“其實也不算存心。當初就是手裡有筆閒錢，碰上了便買了。誰承想覃川瞧見了，眼巴巴地湊過來說喜歡。我便順水推舟，成人之美罷了。”
“你跟覃川的關係好像很好？”
陳怨承認自己有點八卦。
實在是她身邊的這個男人一貫冷得像冰，可方才提到覃川時，他嘴角竟浮起一點讓她陌生的、鬆弛的笑意，著實稀罕得很。
“算是患難之交。”
尚縉的目光微遠了些，像是越過她望見了另一段時間，告訴她:
“早年在北平認識的。他那時離家出走，一個人漂在外面，被一群地痞圍了，我恰好路過便搭了把手。你別看他一副世家公子哥兒的做派，打架是練家子。”
陳怨聽得一愣一愣的，仰著臉看他，結結巴巴地問：“你還去過北平啊……那麼遠。”
尚縉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她這副吃驚的樣子有些好笑：“很奇怪麼？”
陳怨搖搖頭。仔細想想，尚縉是先參軍，做到少校銜才回晉城認祖歸宗的。
只是她從前不曾細想過，他竟天南地北闖過那樣多的地方。
她“哦”了一聲，喃喃道：
“難怪在你們家族裡，你和這個遠房表弟的關係瞧著格外好些……原來是有緣故的。有時候血緣這東西，真是說不清。”
尚縉沒有接她的話茬，倒是嘆了一口氣，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的領口，掌心帶著晨間的涼意擦過她脖頸的皮膚：
“其實尚昀也不是個多混賬的人，只是打小被母親慣壞了。否則以他的本事，在晉城未必闖不出一番名堂來。”
陳怨心裡微微一動，會賓樓那日在樓梯間被推搡的事浮上來，又被她壓了下去。她想了想，終究沒有開口。
那些腌臢事既然過去了，她也沒打算翻出來攪局——
他不知道，她也不想讓他知道。
於是她彎了彎眼睛，笑著推他：“好啦好啦，時辰差不多了，快走吧。”
可尚縉非但沒動，嘴角反倒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陳怨心裡咯噔一下。
唉，又生氣了。
她怎麼好像總能踩中他那根不知藏在哪兒的弦。她分明記得早先他脾氣是好的，從不曾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可如今不知怎的，她做什麼都似乎不合他的意。他總是冷著一張臉，她便越發怕他，連他笑的時候都提著一顆心。
如履薄冰，大約就是這樣的滋味。
她正搜腸刮肚地想著怎麼哄一鬨他，張副官在車前適時地提醒了一句時辰。
尚縉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臉色竟又霽了回來。
他向陳怨張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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