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落下的那一聲輕響，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深潭。
陳怨猛然抬頭，鏡面水霧模糊間，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己經貼了上來。
她來不及出聲，便被一股力道抵在盥洗臺邊緣。
魏鴻禮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橫在她腰後，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劇烈的吻落下來時帶著酒氣，卻並不凌亂——甚至稱得上從容，像在品嚐一道早己惦念許久的點心。
陳怨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拼命推拒。掌心抵在他胸口，使了渾身力氣，可那具身軀紋絲不動。
她不敢太劇烈地掙扎，腹中那點動靜讓她連扭頭都小心翼翼的，怕牽動了什麼。
牙齒咬下去，他卻偏了偏頭避開了，唇齒間溢位一聲低沉的輕笑。
足足兩三分鐘。
他鬆開她的時候，拇指慢條斯理地揩過自己下唇，抹開一抹淺淡的口紅痕跡，眼底那潭深水終於起了漣漪——
興味的、玩賞的、居高臨下的。
“尚縉的媳婦兒不錯，”他嗓音壓得低，帶著點饜足後的懶散，“就是看不出來……性子挺烈。”
陳怨渾身發抖。
她揚手便是一巴掌甩過去，清脆的聲響在逼仄的盥洗室裡格外刺耳。
魏鴻禮偏了偏臉，不怒反笑，舌尖抵了一下被打的那側頰肉。
“再有下回，”陳怨嗓音發顫，卻一字一字咬得極清楚，“我讓你這隻手都留不住。”
她拉開門衝了出去，走廊裡昏黃的壁燈從頭頂澆下來，映出她唇上暈開的口脂。
她邊走邊抬手用力擦，指腹一抹紅痕，像一道淺淺的血跡。
她走得不快，生怕腳下打滑，可步子卻急。拐過雕花隔斷時她停下來，靠在牆角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將那口壓在胸口的鬱氣勉強喘勻。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魏鴻禮和尚縉，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們席間那般熟稔，尚縉拍他肩頭的姿態帶著少見的親厚，口口聲聲“老友”。
可若真是過命的交情，他怎麼敢……怎麼敢在自己兄長的妻子身上動這種手腳？
又或者，正因為交情太深，深到讓他覺得可以無所顧忌？
陳怨越想越冷，指尖攥緊了手包。
她不能回去。
回去讓尚縉看見她這副樣子，以他的性子，當場便會掀桌子。在場那些人非富即貴，鬧出去是整個晉城圈子的笑柄。
更別提魏鴻禮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萬一他倒打一耙……她咬了咬下唇，將那腔委屈生生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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