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姐，謝謝你……願意收留我。我是真的沒地方去了。”
趙長雅拉她坐下，先搖了搖頭，目光溫溫地落在她臉上：“都是女人家，互相照應是應當的。”
她又笑著說:“也別喊什麼趙小姐了，那都是底下人拍馬屁叫出來的——叫我長雅就好，趙長雅。”
陳怨低頭一笑，沒再多說，接過她遞來的薑湯，小口小口地抿著。熱氣撲在臉上，她卻始終沒敢抬頭看長雅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平靜落在旁人眼裡，未免太過麻木了些。
可她能怎樣呢？
她自己都還是一團亂麻。
座機冷不丁響起來，陳怨手一抖，薑湯晃了晃，差點濺出來。
長雅忙安撫她：“別怕，多半是找我的。”
說著拎起聽筒，那邊不知說了什麼，她微微一愣，轉頭看著正低頭喝湯的陳怨，把話筒遞過去：“呃……找你的。”
陳怨剛浮上些紅潤的臉，霎時白了。
長雅見她神色驚惶，又把聽筒拿回來，對著那頭笑了笑：“哎呀——帥爺，她睡了。有事不如等明兒再說？”
陳怨不知道尚縉在電話裡回了什麼，只瞧見長雅握著話筒在屋裡踱了兩步，忽地捂住話筒側過身來，輕聲說：
“他說……你若是不接，他立刻就過來。”
陳怨閉了閉眼。
這個男人，總有辦法把她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方。無論她躲到哪裡，那根線始終牽在他手裡，輕輕一扯，她便無處藏身。
再無選擇，她只能接過聽筒，盡力讓聲線穩下來：“夫君，你找我？”
“柔柔，我們需得談談。”
那頭的聲音清冷疏淡，像臘月裡的風掠過簷角，無端讓人脊背發涼。
“夫君，我想……”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釦著話筒邊緣，“我想我們昨夜，己經談過了。不是麼？”
“呵——”
他笑了一聲，極輕，卻像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紋，“所以這便是你的意思？”
“是。”
他又笑了，懶懶散散的，彷彿漫不經心。
可陳怨知道，這是他怒意翻湧的前兆。
她幾乎能想象他此刻的模樣——修長的手指搭在桌上，指節微微泛白，止不住地顫。
她這樣忤逆他，既讓他震怒，又讓他興奮。
“我的小柔柔，”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你不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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