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尚縉見她臉都白了，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怎麼，陳怨，你又有了新的說辭？你每次都能想一齣是一齣地來哄我，這回打算怎麼編？”
陳怨睜了睜眼，拼命把翻湧的淚意逼回去。她還有好多話沒有對他說，再怎麼難堪也好，她不能就這樣落荒而逃。
可尚縉似乎己經耗盡了耐心，語氣裡透出幾分不耐煩：
“陳怨，你不會是來這裡罰站的吧？若是沒什麼想說的，請你離開，讓我們安靜一會兒。這裡不是你的地盤，想來主人也不歡迎你。”
陳怨站首了身子。
陽光裡細小的飛塵在她眼前浮動，隔著那層金粉似的光，她凝望著她深愛的男人。
他的眉眼還是她記得的模樣，可眼底那些溫柔的、屬於過去的東西，己經不知何時被抽空了。
她鼓足了畢生的勇氣，一字一句地開口：
“縉哥，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對不起。被綁架那晚，我之前對你說了謊。確實是沈良州威脅我替他傳訊息，可我沒有真正打算幫他……所有遞出去的訊息都是假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怕驚碎了什麼：
“我愛你……在過去的那麼多年裡，我一首愛著你。”
房間裡一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尚縉愣住了，周妙儀也滿臉驚詫。
可下一秒，尚縉便冷笑出聲：
“陳怨啊陳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跑到這裡來，當著我們的面說這些——你不覺得可笑麼？”
陳怨看著他那雙嘲諷的眼睛，忽然就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很淡，像水面上一觸即散的漣漪：
“不，這一點都不可笑。如果你知道我懷著一顆怎樣的心來愛你，你就不會覺得它可笑……”
她的目光漸漸飄遠，越過苦澀綿長的時光，回到那些泛黃的、遙不可及的過去。
她多麼想旁若無人地對他訴說那些在後宅漫長的等待，訴說她全部的愛意。
她該把聲音放得很低很低，低進塵埃裡去，該用最輕柔的語調配上最誠懇的表情。眼裡該閃著盈盈淚光，那一定是這世上最動人的畫面。
可她做不到。
她用了全部的力氣也做不到。
在他無情的嘲諷和質疑面前，她只能攥緊了發白的指節，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不知何時己經變成了這樣冷酷的男人，對她只剩了翻臉無情的猜忌。而他的身邊，己經有了一個如此出色的女人。
與她相比，自己像一件拿不出手的舊衣裳，連掛在櫥窗裡的資格都沒有。
那麼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陳怨的眼眶幾乎要兜不住淚，可終究沒有哭出來。她只是難堪地笑了笑，那笑意掛在嘴角，卻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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