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田劍寂歌》第8章 太初湮滅符的真相(2)

鍾離器咬緊牙關。他想起卜和諧說過的那句話：“劍道如犁，翻的不是土，是你的心。”鐵心閣主的心己經翻不動了，他困在自己的執念裡，把整個聖域都拖進了深淵。

“對了，閣主。”左邊的黑袍老者忽然壓低聲音，“那個老農身邊的女人，查清楚了。”

“說。”

“她叫蘇念，是上古輪迴宗的傳人。她身上有輪迴詛咒，和那個老農共享同一個轉世名額。按照規則，他們必須在永恆擂臺上決出生死，勝者輪迴，敗者獻祭。”

鐵心閣主眯起眼睛：“所以，他們現在是合作？”

“是。”黑袍老者點頭，“他們用功法融合，擊碎了擂臺。”

“有意思。”鐵心閣主笑了，“一個種地的，一個輪迴女，居然想靠合作破局。那就讓他們合作好了——我倒要看看，當生死關頭真正來臨時，他們還能不能繼續‘合作’。”

他轉身，目光落在太初湮滅符上：“去，把訊息放出去。就說，三個月後，永恆擂臺將舉行終極對決。贏的人，可以獲得一次完整的輪迴轉世機會；輸的人，魂飛魄散，永遠成為太初湮滅符的一部分。”

“是。”

黑袍老者領命而去。

鍾離器趴在管道里，後背的冷汗己經幹了。他必須儘快把訊息傳出去——鐵心閣主要用三個月時間，把卜和諧和蘇念逼到絕境。

他正要退回去，忽然聽到一聲低沉的嘆息。

那聲音從太初湮滅符裡傳出來，蒼老而疲憊，像是從幾千年前的歲月裡飄來的。

“你也是來獻祭的嗎？”

鍾離器渾身一震。他猛地抬頭，看到太初湮滅符表面的裂紋中，浮現出一張蒼老的面孔。那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深邃、悲哀，帶著看透一切的空洞。

“你是……上古仙帝？”鍾離器脫口而出。

“仙帝？”那張面孔笑了，“我不過是個被自己困住的可憐人。”

“什麼意思？”

“太初湮滅符，是我用九十九個無辜者的命魂鑄造的。”上古仙帝的殘魂說，“我以為這樣就能讓競技聖域永恆運轉，讓修士們永遠有一個變強的舞臺。但我錯了——我越是強行鎮壓，天道就越是要反噬。那些被獻祭的靈魂，每一刻都在詛咒我，詛咒這座擂臺。”

他頓了頓：“你知道為什麼卜和諧能擊碎擂臺嗎？”

鍾離器搖頭。

“因為他心裡沒有執念。”上古仙帝說，“他種田，不是為了變強；他修煉，不是為了爭勝。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順應本心。這就是‘無為之心’——不刻意，不強求，讓一切自然發生。”

“所以，修復太初湮滅符的關鍵，是放下？”鍾離器問。

“放下？”上古仙帝笑了，“放下本身就是一種執念。真正的無為，連‘放下’的念頭都沒有。你只管去做，不問結果，不求回報。”

鍾離器沉默。

他忽然明白卜和諧為什麼總說“劍道如犁”了。犁地的人，不會想著今天一定要翻多少土，也不會想著今年一定要收多少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