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女校書:一紙殘箋掀風雲》第六章 槐蔭小院,修硯籌謀相國行(2)

作者:月臨霜河·20天前

寫完這些,她放下筆,按了按酸澀的眼睛,往窗外看去,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心裡盤算著後天的行程。

相國寺書市魚龍混雜,有真本,有偽書,有老書商,也有造假的牙人。

那地方不僅是淘書的去處,更是打聽典籍行情、摸清偽書門路的最好地方。

她不僅要去看,還要多看、多聽、少說話,把市面上的底細摸清楚。

杜祁的話再一次響在耳邊,她還沒見到“以後來的”是誰,己經有人開始蹲守了。

路要一步步走,謎要一點點解。

她既來了這汴梁,總不能渾渾噩噩抄一輩子書。

把手藝站穩,把疑點查清,把日子過踏實,這就是她眼下最要緊的事。

轉天周持盈醒的時候,窗外的槐樹影映在窗紙上,遠處巷口賣饊子的吆喝聲拖著長調飄過來,她沒立刻起身,靠在枕上緩了緩神。

這身子還是虧得太厲害,一晚上睡得特別沉,看來除了生計,調理身子也是眼下要緊事,真要是像原主那樣熬死了,才剛站穩的腳跟又要塌了。

案頭還攤著昨日沒修完的《爾雅》,旁邊擺著用了好幾年的筆墨硯臺。

她先拿起那方常用的粗陶硯翻來覆去看——硯池淺,蓄墨少,抄不了幾行就要重新研墨,費時間不說,墨色也容易忽濃忽淡。

原主抄書慢,一半是身子弱,一半也是器具不順手。

她記得西屋堆舊物的木箱裡,有一方父親周墨留下的歙硯,當初家道中落,值錢的東西都賣了,這方硯臺側邊有道寸許長的裂紋,存不住墨,賣不上價,才一首扔在角落。

周持盈起身去了西屋,在最底下的樟木箱裡翻了半天,果然摸出那方硯臺。

硯石是上好的龍尾山歙石,青黑色泛著細潤金星,只可惜,裂紋貫穿了硯池邊緣,漏墨漏得厲害。

她捧著硯臺回到書室,對著晨光仔細端詳,裂紋只在表層,沒深及硯底,用生漆調上細硯粉填補,再打磨平整,完全能恢復大半功用。

翻出修書用的牛角刮刀,從灶膛裡掏了點細炭灰,混上一點點陳氏糊窗子剩下的生漆,仔細調勻,一點點填進裂紋裡。

動作極輕,漆料填得平整,不溢位來,也不凹下去,填好之後,放在窗邊通風處晾著,只等乾透了再用細砂紙打磨拋光。

處理完硯臺,她又拿起案頭的幾支毛筆,原主用的都是最便宜的狼毫小楷,筆鋒軟、彈性差,寫不了多久就開叉。

她挑出兩支筆鋒磨損不算嚴重的,取了小剪刀,對著晨光一點點修剪筆毛,把開叉、過長的毛料修掉,又把筆鋒整理成稍尖的錐形,最適合寫蠅頭小楷。

修完蘸了點清水在廢紙上試寫兩行,落紙穩了很多,彈性也足,不用死命按著筆才能寫出細筆畫,手腕省了不少力氣。

“一大早就擺弄這些,也不怕餓著肚子。”

陳氏端著早飯進來,把粥碗放在案邊,看見她手裡的毛筆,又瞥了眼窗邊晾著的硯臺,愣了愣,“這不是你爹那方裂了的硯臺嗎?還能補好?”

“小毛病,填上漆磨平就能用。”

周持盈放下筆接過粥碗,“總用陶硯太費時間,有了這方歙硯,一天能多抄小半卷書。”

陳氏坐在旁邊的矮凳上,看著她熟練擺弄筆墨,眼神複雜:“你爹當年也愛折騰這些,他在崇文院的時候,總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館閣裡發的官硯他嫌不好用,自己託人從歙州帶石料回來磨,那時候家裡大大小小的硯臺有十幾方,後來……”

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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