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者聊了幾句辨紙的技巧,老者受益匪淺,再三道謝後周持盈拎著紙包告辭,往家的方向走。
出了譜牒鋪子,日頭己經爬到中天,曬得青石板路微微發燙。
周持盈把幾包紙樣仔細歸攏在臂彎,沿著來路往回走。
街邊的茶棚坐滿了歇腳的行人,一個說書人正在棚下拍醒木,講的是唐太宗納諫的故事,圍了一堆人聽。
她側身從人縫裡穿過去,鼻尖掠過蒸餅攤上騰起的熱氣,混著煎茶的味道,汴梁城午間的市井氣一股腦湧過來,嘈雜卻踏實。
路過巷尾的時候,正好看見莫文從院子裡出來。
他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腰間繫著粗布腰帶,懷裡抱著幾本書,臉色不太好,帶著點病氣,嘴唇乾得起皮。
他走到巷口賣胡餅的攤子前,摸出兩文錢,買了兩個冷胡餅,轉身就要往回走。
“莫書生。”
周持盈停下腳步,打了聲招呼。
莫文也停下腳步轉過身,見是隔壁的周娘子,連忙拱手行禮,聲音有點啞:“周娘子。”
“眼看就要解試了,書生也得保重身子,總吃冷餅子對胃不好,巷口王大娘那兒有熱粥,花不了幾文錢。”
莫文臉上有點紅,侷促地攥了攥手裡的胡餅,低聲道:“多謝娘子提醒,我……我回去就著熱水吃,一樣的。”
走出去幾步回頭看,莫文己經推開院門進去,木門輕輕合上,院子裡很快傳來了讀書聲,帶著點沙啞,卻很認真。
蘇巧菱的心思沒白費,這書生看著是個踏實肯學的,只是家境貧寒,又一心撲在科舉上,怕是還沒察覺姑娘的心意吧。
回到家,陳氏正在院子裡曬草藥,都是些清熱解毒的艾草、薄荷,是蘇巧菱前幾日送過來的。
“怎麼去了這麼久?”
陳氏回頭問,手裡的活兒沒停,把艾草一根根鋪平。
“路上遇見個修族譜的老丈,聊了幾句。”
周持盈把紙包放進書室,出來坐在石凳上。
“娘,你猜怎麼著?現在汴梁城裡造假古書、改族譜的,大多是蜀地來的匠人,手藝好,做得跟真的一樣,不少人都上當了。”
陳氏收拾艾草的手頓了一下,動作懸在半空,過了片刻才繼續,但節奏慢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蜀地造紙刻書的手藝,本來就是天下一絕,有些人走了歪路,也不稀奇。”
她說得平淡,指尖卻把艾草捏得變了形,青綠的草汁沾在指腹上,她也沒察覺。
周持盈看在眼裡,她知道母親心裡裝著事,逼得太緊反而不好,等時機到了,她自然會說。
下午,周持盈把買回來的紙張樣本一一分類,標註好產地、材質、價錢,貼在一張大桑皮紙上,做成了個簡易的樣本冊,又把上午從族譜上發現的造假手法記下來,和之前《爾雅》的疑點放在一起對比。
看來這批造假的人,不僅做古籍偽本,還兼做譜牒篡改,生意鋪得不小。
越來越期待明日去相國寺書市了,說不定能撞見更多線索,甚至能摸到他們流通的渠道。
她正對著樣本冊出神,院門外傳來了蘇巧菱的聲音,人還沒進來,藥箱上的銅鈴聲先叮鈴叮鈴響了。
”!了來過拿方藥把我!盈持“
。方藥疊一的裡手揚了揚就盈持周見看,笑著帶上臉,來進走步大箱藥著挎菱巧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