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也。”
他的語氣驟然重了些。
“君諦視之，勿誤。”
司馬懿看向曹芳。
兩個人第一次正面對視。
曹芳想起昨夜那道命令。
哭給他看。
他沒有立刻哭。
眼淚若來得太準，反而像早備好的東西。他只是站在原地，望了望曹叡，又望向跪在榻前的老人，像是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讓一個陌生人這樣仔細地看自己。
曹叡道：“芳兒，上前，抱太尉頸。”
殿裡所有目光都落到了曹芳身上。
他走到司馬懿面前。
司馬懿仍跪著，腰卻挺首了些。這樣一個久掌大軍的人，即使在病榻前流淚，身體也不會完全鬆懈。
曹芳伸出手。
短短的手臂繞過老人脖頸，指尖碰到鬢邊粗硬的白髮。司馬懿身上有冷風、汗和長途騎馬留下的皮革味，不好聞。曹芳的臉貼近他頸側，能清楚感覺到皮膚下面的脈搏。
一下，又一下。
還活著。
十年後，就是這個人把他從真正的皇帝變成一尊擺設。
曹芳的手臂本能地收緊。
司馬懿似乎察覺了，停了一瞬，才抬手托住他的背。
“殿下莫怕。”
這一句很低，也很穩。
曹芳鼻子一酸。
這次他想的是曹叡。那個病榻上的男人明明己經沒有力氣，卻還硬撐著看這一抱，像要親眼把一個孩子交到另一雙手裡。
眼淚滲進司馬懿頸邊的衣領。
“太尉。”曹芳哽咽著問，“你會認錯我嗎？”
司馬懿的手停在他背上。
曹叡也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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