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沒有聲張。
他先讓那名送來木牘的黃門出去，又叫辟邪關上門。
門合攏時，黃門的腳己經軟了。名籍是他照抄的，守門的人卻死了，無論最後查出什麼，他都可能先挨一頓杖。
“陛下，”辟邪低聲道，“此事應立即報知太尉。”
“報了會怎樣？”
“太尉自會命軍吏查驗。”
“軍吏說他活著呢？”
辟邪答不上來。
曹芳又看了一眼木牘。
許安。
兩個很普通的字。若不是辟邪記得，今夜之後，這個名字會和另外二十三人一樣，從他眼前滑過去。
“你怎麼知道他死了？”
“許安從前守過嘉福殿外廊。”辟邪道，“去年冬月染了寒疫，是從宮裡抬出去的。奴婢記得他左耳缺了一角，據說幼時叫狗咬的。”
“親眼看見屍首了嗎？”
“看見人被抬走，未曾掀席。”
“那也可能沒死。”
“宮中報過喪籍。”
曹芳點點頭。
一個八歲的孩子不應該懂怎麼查軍籍，更不該在父親去世當天審問宿衛。但他可以好奇，可以害怕，也可以因為一個死人的名字鬧著要見人。
“叫許安進來。”
辟邪神情微變。
“若此人真有異心——”
“不要告訴他朕知道。”曹芳說，“就說今夜是朕登基後的第一夜，要賞守得最近的人一匹帛。”
這句話說完，他立刻低下頭，假裝繼續認木牘上的字。
辟邪沒有動。
曹芳感覺到他在看自己。
“怎麼了？”
“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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