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趙星河推門進來了。
趙星河這段時間瘦了不少,但精神頭很足,手裡拿著後勤部的工作週報,進來也沒多寒暄,在陳元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就說:
“有個事,有幾個班主任跟我反映,說班上有學生請假去縣城看病買藥,感冒的、拉肚子的、皮膚過敏的都有。”
“學校離縣城最近的藥店也有將近三公里,班主任們覺得這樣既耽誤學習又不夠安全,問我能不能在學校裡設一個醫務室,哪怕只是準備一些常用藥也行。”
陳元把手機擱在桌上,靠回椅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把這事忘了。”
從五月到現在,腦子裡裝的都是教學樓、宿舍、食堂、智慧黑板、教師公寓這些大事,偏偏把醫務室這個學生在日常生活中,最可能用到的基礎保障忘得乾乾淨淨。
學校不是隻有教室和宿舍就夠了,學生在學校裡生活三年,頭疼腦熱、磕磕碰碰是躲不掉的。
“行政樓還空著的房間多不多?”
“一樓實驗室旁邊還有一間,面積跟實驗室差不多大,之前預留做器材備用倉庫的,還沒放東西。水電和通風都是現成的,隔出來做醫務室正合適。”
陳元點點頭,讓他馬上著手去辦。
要求很明確,不能只是騰一間空屋子放幾盒感冒沖劑就叫醫務室,必須請專業的藥師,能根據學生的病情準確判斷用什麼藥,什麼情況該吃藥、什麼情況該立刻送醫院,這個分寸必須由專業人員來把握,不是班主任或者宿管能替的。
藥品採購也要走正規渠道,常用藥品種類要全,感冒退燒的、腸胃止瀉的、抗過敏的、外傷消毒包紮的,都要備齊,有效期要定期檢查,過期藥品要及時更換。
趙星河把這些要求一一記在工作週報的空白頁上,合上週報起身走了。
他辦事有個習慣,當場能定的事情絕不過夜,當場定不了的事情先拿方案再彙報。
當天下午他就聯絡了青雲縣人民醫院的醫務科,把情況和需求大致說了一遍。
接下來的兩天裡,事情推進得比預想中更快。
九月十三日星期五,趙星河用鑰匙打開了一樓那間閒置房間的門。
原來的備用倉庫已經被改造成了窗明几淨的醫務室,靠牆一排白色鐵皮藥櫃,常備藥品按類別分格存放,標籤清晰。
兩張診療床配著乾淨的白床單,床邊拉著可拆卸的淡藍色隔簾。
處置臺上放著血壓計、聽診器、體溫槍和外傷消毒包;牆上掛著《藥品管理制度》《消毒隔離制度》和醫務室工作流程圖,每張制度牌下面都簽了責任人的名字。
最顯眼的是門口那塊牌子——青雲縣人民醫院駐天元中學衛生所
這是趙星河跟縣醫院溝通之後達成的合作方案,由天元中學出資提供場地、裝置和藥品採購經費,縣醫院派駐一名具有執業藥師資格的專業人員駐校坐診,同時每週五下午派一輛流動醫療車,到學校來做一次全面巡診,包括常規體檢和健康諮詢。
這種合作模式,既省去了學校自己申請醫療機構執業許可的複雜審批流程,又保證了醫療服務的專業性。
藥不是隨便誰都能開的,處方必須由有資質的人來籤。
駐校藥師姓何,四十五歲,在縣醫院藥房幹了將近二十年,經驗豐富,說話慢條斯理的,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她來報到那天先在醫務室裡轉了一圈,對著藥櫃裡的藥品清單逐項核對了一遍,然後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臨床常用藥物手冊》放在處置臺上。
趙星河問她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她指著清單上的一項說:“蒙脫石散備少了,學校食堂伙食好是好,但總會有學生吃多了消化不良,這個用得最快。”
至此,天元中學的醫療保障體系正式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