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劉易,語氣誠懇:“你最缺的,是一個能光明正大上手看病、積累實戰經驗的正規平臺。上海科研平臺再牛,終究還是校園學術圈子。省中醫堂是正經一線醫院,是真刀真槍的臨床戰場。你的天賦本來就在看病救人上,不是坐在辦公室寫論文搞研究。”
一旁的陳景明沒參與爭吵,全程盯著電腦螢幕默默查資料,指尖不停滑動滑鼠。
過了片刻,他才抬頭,語氣客觀又冷靜:“我剛查了上海溫病學研究所的底細,實力確實頂尖,近幾年出了超多高分論文,還和德國醫學中心有合作,資源沒得說。”
“但有個問題,這個專案主力都是碩博生。本科生進去,大機率就是打雜打下手,能學到的核心東西有限。相比之下,省中醫堂的師承計劃,反而最貼合你現在的階段,價效比最高。”
所有人都說完了,一直坐在床邊慢悠悠剝花生的杜雲亭,才不緊不慢吐出一句。
他剝一顆吃一顆,動作懶散又淡定:“你們一個個替他操碎了心,說破天都沒用,正主還沒開口呢。”
話音落下,宿舍裡瞬間安靜。
五道目光,齊刷刷全部落到了劉易身上。
劉易神色平靜,臉上沒有半點天降機遇的狂喜,也沒有左右為難的焦躁。
他抬手,小心翼翼把姜如儀的信紙摺好,穩穩塞回信封,再把桌上所有檔案一一理平、歸位。
隨後他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手掌輕輕覆在檔案袋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想把這些沉甸甸的機會、前路的機緣,全都穩穩攥在自己掌心裡。
沉默了好一陣子,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篤定:
“我不急著選。”
“傳承計劃的考核還有好幾個月,上海那邊也沒逼我立刻答覆。”
“我先把手頭的課學好,把周主任的門診踏踏實實跟完,先穩穩當當把廖秉文老師那關過了。”
“兩個機會都擺在這兒,都是我的機緣,不會因為我晚幾天決定,就憑空跑掉。”
蘇子陵聽完,長長嘆了口氣,隨即又拍了拍胸口,一臉佩服地拍了下劉易的肩膀:“我是真服你。這麼天大的好事砸下來,換別人早就飄上天、急著做決定了,也就你能沉得住氣。”
劉易淡淡笑了笑,沒多說話。
他伸手下意識摸了摸胸口衣襟,貼身藏著的金針溫溫熱熱的。
那點暖意透過布料貼在心口,像是在默默提醒他:穩住,慢慢來,路要一步步走。
自這天之後,劉易徹底沉下心來。
他刻意放緩了自己的節奏,不再浮躁、不貪快,把每一天的時間都填得滿滿當當、踏踏實實。
每天凌晨寅時準時起床練功,站樁固本,再反覆練習循經探穴的手法,一遍又一遍打磨手感。
白天按部就班上課,泡圖書館啃醫書,傍晚有空就去藥圃,陪著杜雲亭翻地、澆水、打理藥材。
日子過得不慌不忙,安穩又紮實。
他就像紮根春日泥土裡的樹,不急著開花結果,只默默往下紮根,把根基扎得更深、更牢。
傅景文從來沒有催過他做選擇,姜如儀那邊也從沒打來電話問詢。
劉易心裡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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