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看了兩分鐘中文新聞。然後他站起來，走向廚房。
媽，我幫你。
林媽媽正在洗一條鱸魚，手上全是魚鱗。她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用一種你沒發燒吧的表情看著他。
你幫我？你會做菜？
原主凱文·林不會做菜，一個從小被媽媽喂大的美國華裔男孩，廚房對他來說是一個比國稅局的稅法資料庫還陌生的地方。
但林嘯會。
他上輩子獨自在北京生活了七年。出租屋裡的那個小廚房，煤氣灶經常打不著火，抽油煙機的噪音像拖拉機，是他為數不多的私人領地。
他不是什麼大廚，但基本的中餐菜式都能做，番茄炒蛋、紅燒肉、清炒時蔬、蛋炒飯。水平不高，但能吃。
我最近在學。他說，這是真話，也是假話。他不是在學，是上輩子就會了。
你學做菜了？林媽媽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驚喜，然後又迅速變成了警覺，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想學做菜？男孩子不好好工作學什麼做菜，算了算了不說了，你來幫我把這個蔥切了。
她遞過來一把菜刀和一捆蔥。
林嘯接過來，在案板上利落地把蔥切成了蔥花，先縱向剖開，再橫切成均勻的小段。刀工不算精細，但節奏很穩，切面整齊。
林媽媽在旁邊看了幾秒，表情從驚喜變成了更深的驚喜。
阿嘯，你這個切法，誰教你的？這不是美國人的切法，這是，
她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外婆也是這樣切蔥的。
林嘯的手停了一下。
外婆，他不認識這個世界的外婆，原主凱文·林的外婆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住在廣東臺山的一個鄉村裡。他從原主的記憶中只找到了一些模糊的照片和林媽媽偶爾提起的片段。
但你外婆也是這樣切蔥的，這句話讓他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穿越了一千年和一萬公里，兩個不同世界的兩雙手，用同樣的方式切著同一樣東西。
他繼續切著蔥，聲音很輕，外婆做菜好吃嗎？
林媽媽的動作也停了一下。
她很少聽到兒子主動問起家裡的長輩，凱文·林對那些他從未見過的親戚沒有什麼興趣。但今天，
你外婆，林媽媽的聲音柔軟了下來，帶著一種回憶的溫度，，做菜很好吃。她做的白切雞，整個村子沒有人做得過她。她的秘訣是，殺完雞之後先用冰水浸二十分鐘，讓雞皮收緊。然後才上鍋蒸。蒸好之後再浸一次冰水。這樣雞皮才會脆，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手上的魚鱗飛到了林嘯的袖子上。
蘸料也有講究。蔥要用小蔥，不能用大蔥。姜要磨成泥，不能切絲。花生油要燒到冒煙才澆上去，的一聲，那個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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