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檔案，
他的專家證詞摘要，一百二十頁，每一頁都是一顆子彈。
明天，輪到他上證人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在法庭灰色的燈光下，他的影子投在面前的桌面上，一個安靜的、不動的、等待出發的影子。
第二天。
林嘯在證人席上坐了下來。
跟布萊克威爾案一樣的位置。跟布萊克威爾案一樣的聚光燈效果。
跟布萊克威爾案一樣的，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
但這次，他更平靜了。
不是因為他更有經驗了，雖然確實更有經驗。
是因為，他更確定了。
確定自己是對的。
恩格爾開始了直接詢問。
“林先生，請用通俗的語言，向法庭解釋，什麼是總收益互換。“
林嘯看著法官。
“桑德斯法官，想象一下，你有一棵蘋果樹。這棵樹每年結一百個蘋果。這些蘋果，如果你直接摘下來賣，要交百分之三十七的稅。“
“但你不想交那麼多稅，所以你找了一個鄰居，跟他簽了一個合同，我把這棵樹的蘋果暫時給你兩年。兩年後你把蘋果還給我，在這兩年裡，蘋果的收益歸你，但風險也歸你，如果樹不結果了，你的損失。“
“兩年後，鄰居把蘋果還給你，但這時候，這些蘋果的變了，不再是今年摘的蘋果，而是持有了兩年以上的資產，稅率從百分之三十七降到了百分之二十。“
他停了一下。
“這就是總收益互換的基本原理，把蘋果出去兩年，等它的變了，再拿回來。“
“但關鍵問題是，“他的聲音稍微加重了，“，在這兩年裡，鄰居真的承擔了風險嗎？如果那棵樹不結果了，鄰居真的會虧錢嗎？“
“在格林斯通先生的案例中，答案是，不會，因為合約中有一條提前終止費條款，金額設定得足夠高，確保沒有人會提前退出，而且，格林斯通先生的量化模型，他的基金的核心工具，可以以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準確率預測那棵蘋果樹會不會結果。“
“換句話說，他在把蘋果給鄰居之前，他已經知道了，那棵樹一定會結果。“
“他沒有轉移風險，他只是，轉移了標籤。“
法庭裡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