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假冒系統在修仙界發任務》第131章 幻境試煉(上)(2)

作者:狐狸的糊狐狸的理·15天前

但是先生呢?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底炸開了一圈漣漪。她下意識地在心中喚了一聲:“先生。”識海里一片寂靜。那個總是很快回應的聲音,此刻消失了。她又喚了一次,集中全部神識去搜尋識海深處每一個角落,天道真元化作無數細密的波紋掃過識海的每一寸區域,穿透了層層意識構築的屏障,一直探到最底層。那裡空無一物。

“先生?”她的心跳開始加快。依舊沒有回應。

混沌空間中,林越正站在資料流中央,手指在虛空中飛速划動,面前懸浮著十幾塊半透明的分析光屏,每一塊光屏上都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正在即時滾動的系統監測資料。從蘇清瑤踏上玄冰橋的那一刻起,他的系統就開始捕捉到大量異常訊號,而在她踏入幻境之後,那些訊號瞬間暴漲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量級。

他切換頻道,嘗試接入蘇清瑤的識海。訊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回來,像是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他又嘗試切換洛芊芊的頻道,同樣被擋住了。兩人都處在幻境中,她們之間的聯絡完全中斷,他無法和任何人建立通訊。

“這遺冢還真就只擋我一個人是吧。”林越低聲罵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他在那十幾塊光屏之間來回切換,快速分類整理著所有還能正常工作的被動監控模組,生命體徵監測還有微弱訊號,靈力波動掃描還在斷斷續續地工作,但精神層面的監測資料已經是一片混亂。他只能知道蘇清瑤和洛芊芊還活著,但無法判斷她們各自在幻境裡看到了什麼。

不過在失去聯絡之前,他從兩人的精神波動中捕捉到了幻境試煉的觸發機制。這座遺冢可以透過血脈共鳴直接鎖定進入者當前心境中最深層的波動,然後根據那個波動構建一個獨立完整的幻境場景,然後將不同的進入者分別拉入屬於各自的幻境。什麼心魔幻境、記憶回溯,在這座遺冢面前都屬於入門級別,它根本不需要“讀取”你的記憶或恐懼,它只需要找到你心境外層最薄弱的那一個點,輕輕一推。而每個人心裡最容易自我欺騙的地方,往往正是自己從未意識到的渴求。

蘇清瑤的幻境是什麼?一個完美的世界,沒有陷害、沒有背叛、沒有斷魂崖下那場撕心裂肺的逃亡。所有人都活著,所有錯誤都被糾正,所有遺憾都被抹去。

林越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為他在失去聯絡的最後一瞬間接受到了一段極其模糊的神識片段。那段片段雖然模糊到了難以辨認的程度,但其中包含的情感強烈得讓他的系統日誌都受到了短暫衝擊,那不是單純的恐懼或憤怒,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站在岔路口時必須做出抉擇的孤獨。

他當然知道她心裡最在意的是什麼。從青雲宗後山那個雨夜開始,她就一直在追著他的聲音趕路,先是為了活下去,後來是為了變強,再後來是為了找到真相。她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任何承諾,但她在天元城那間小院裡說過一句話,她說“先生一直在,就夠了”。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但林越知道,那是她把自己最柔軟的軟肋交到了他手上。

現在,幻境要把這根軟肋抽走。

林越抬起頭看著那塊捕捉到神識片段的被動監測光屏,螢幕上的訊號波動還在微弱地跳動著,但已被幻境完全拆解得只剩破碎的情緒片段。他靠在資料流中央,沒有切換頻道,沒有調取資料,只是在一片沉默中將那個監測視窗鎖定在螢幕最前端。

“清瑤。”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真的說出口。

蘇清瑤睜開眼睛時發現天已經黑了,自己正站在靈田邊上,手裡握著一把鏟子,面前是一株剛種下去的靈草幼苗。月光灑在葉片上,將新發的嫩葉染成了一層薄薄的銀色。她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手指,那些泥土嵌在指縫裡溼潤微涼,觸感真實到令人髮指。她試著在土裡按了一下,泥土在指腹下微微凹陷隨即被靈力滲透後變得鬆軟,這是真實靈田才有的反應,普通幻境模擬的感官細節不可能精確到土壤含水量和靈力滲透率。

“清瑤。”身後傳來林婉兒的聲音,“這麼晚了還在種這些?明天還要早起修煉呢。師尊說了,你要是再熬夜照顧靈田,他就把這片地收回去,你知道他說到做到的。”

蘇清瑤站起身轉過身看著她。月光下的林婉兒依舊是那副溫柔笑意的臉,那張臉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一個真實的人。她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林婉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那一瞬間蘇清瑤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困惑。就好像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後退。

蘇清瑤沒有繼續逼近。她收回目光,從儲物戒裡取出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手帕,手帕是普通的棉布質地,邊緣略微卷邊,上面還沾著之前煉器時濺上的一小塊暗色油漬。她仔細地擦掉了手上殘留的泥土,將帕子疊好放回儲物戒,然後取下腰間的摺疊帳篷包袱在靈田旁的空地上支開帳篷。這個動作她已經做過無數次,不到片刻就在營地中央立起了一片銀色輪廓。她彎腰鑽進帳篷,拉上拉鍊,將月光和靈田都隔絕在外面。

帳篷裡的溫度一如既往地溫暖。暖爐面板正在穩定執行,紫雲藤的花香在人工光源的籠罩下輕輕浮動,風力發電機的葉片正在帳篷外緩緩旋轉,帶動核心將風能轉化為靈力輸送到帳篷的每一個角落。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房門,重劍靠在床沿,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邊放著一個已經有些褪色的紅色平安結,那是葉芷柔在清河鎮給她編的。

她在床邊坐下,左手搭在劍柄上,指尖輕輕撫過劍身上那道被玄冰玉修復後仍有細微裂紋的痕跡。劍靈還在沉睡,但劍身傳來一種極其微弱的溫熱觸感,那是重劍本身的靈力迴路正在緩慢運轉的跡象。這把劍陪她走過亂星集市的石屋,陪她在妖獸山脈裡硬扛過血冥子的血掌印,也陪著她在天元城的小院裡磨鍊了數月的劍意。它不是什麼能說話的存在,但它一直在,而且永遠不會主動離開。

“如果你不在。”蘇清瑤開口。她沒有對著劍說話,也沒有對著帳篷說話,只是在安靜的房間裡非常輕地說了下去,“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義。宗門接納我、師姐不害我、長老還活著,這些都很好,好得像是真的。但你沒有出現過,而我很清楚,在真正的現實裡是你把我從斷魂崖下拉了回來。如果沒有你,我連站在這片靈田裡的資格都沒有。我活了下來,但如果沒有你,我只是活著而已。不是蘇清瑤,只是青雲宗內門弟子蘇某。那個坐在授課堂裡回答長老提問的人,只是一具會煉丹會修煉的軀殼。”

她垂下眼簾,手指不自覺地撫過劍柄上那道被掌心磨得光滑的紋路。

“我經歷過那些事。我不喜歡它們,但它們是屬於我的。就算時間倒流讓我重新選一次,我還是會在那片山林裡回頭,去找那個快要死了的、被所有人拋棄的外門弟子。”她忽然極淡地彎了一下嘴角,笑意淺得幾乎看不出,“所以,我要回去。回那個有先生的世界。”

她站起身,拔出重劍,推門而出。月光下她的劍尖垂向地面,劍身上的銀白色紋路開始一層一層地亮起來,不是之前戰鬥中那種瀕臨極限的爆閃,而是一種平穩的、堅定的、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方向的光。左眼金陽,右眼銀月,天道真元沿著經脈奔湧而出湧入劍身,銀白色的劍芒在劍鋒上凝聚成一道極細卻極亮的光刃,將周圍的空氣都震出了輕微的嗡鳴。

“這就是你的答案?”虛空中傳來一個聲音,恢復了之前橋上的蒼老悠遠,但此刻又和橋上不太一樣,它沒有質問,沒有審判,只是平淡地、像是在讀一份早就寫好的宣判書。

“是。”蘇清瑤說。

“此幻境依據你內心最深處的渴求構建而成。在這裡,所有你失去的東西都會回到你身邊。你可以留在這裡度過完整而平靜的一生,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而離開幻境之後,你將回到你所說的‘真正的現實’,那個有你所謂的先生存在的地方,但也有你未盡的旅途和未完的戰鬥。這不是選擇題,不需要你證明任何東西。留下來,或者離開,我不會阻攔你的任何選擇。”

蘇清瑤沒有回答,只是將重劍高高舉起。劍身上的銀白色劍芒在月光下暴漲數尺,將整個靈田照得如同白晝,然後她一劍斬向虛空。沒有轟鳴,沒有爆炸,只有一道極細的裂痕從劍尖劃過的位置向四周蔓延開來,裂痕背後透出的不是月夜之下的靈田,而是冰川遺冢裡那片淡金色的、溫暖如狐火的光芒。她向前邁了一步,身後那個完美的世界碎了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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