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單手接過檔案袋。修長的手指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幾頁薄紙。
藉著車內微弱的氛圍燈,男人的視線飛快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資料上掃過。
車廂內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至冰點。
沈星竹縮在寬大的西裝裡。他清晰地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那條鐵臂,肌肉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致,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祁宴盯著檔案上的某幾行字,眼底最後一絲溫度退得乾乾淨淨。
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結了冰。
“他們好大的膽子。”
祁宴咬碎了字音,一字一頓,聲音裡淬滿了令人膽寒的戾氣。
沈星竹從未見過祁宴露出這樣恐怖的神情。哪怕是當初揪出十年前綁架案的幕後黑手祁二叔時,男人也只是一種上位者的冷漠與嘲弄。
而現在,祁宴的眼底,翻湧著真正的、嗜血的殺機。
“祁宴……”沈星竹伸出還有些發軟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男人緊繃的手背,“怎麼了?”
祁宴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冷白纖細的手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檔案袋反扣在真皮座椅上。反手緊緊握住沈星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驚人。
“當年綁架案的水牢,你還記得嗎?”
祁宴的嗓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沈星竹心頭猛地一跳,點了點頭。那個充滿發黴氣味和絕望的地方,他當然記得。
“路易背後的那個歐洲財團。”祁宴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不僅是《神隕》的最大資方。”
男人的聲音越發冰冷。
“當年祁二叔用來對付我的那種能讓人陷入重度昏迷和幻覺的迷藥,就是他們提供的。甚至連那場綁架案一半的啟動資金,都是走的他們海外賬戶的賬。”
沈星竹瞳孔驟縮。
這不僅僅是商戰!那家財團,竟然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把手伸進了祁家的內鬥中,試圖掌控祁宴的生死!
難怪他們會送來那塊詭異的古董懷錶作為“新婚賀禮”!
那分明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和挑釁。
“還有那塊懷錶。”
祁宴閉上眼睛,掩去眼底快要溢位來的血絲。再睜開時,只剩下一片森冷的決絕。
“那是二十年前,我母親在歐洲考察失蹤時,隨身攜帶的遺物。”
沈星竹的呼吸瞬間停滯。
這件隱秘的往事,祁宴從未對他提起過。他一直以為祁宴的母親是病逝,卻沒想到,竟然是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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