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
沈星竹心臟驟停,猛地轉過頭。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便徹底凝滯在喉嚨裡。
祁宴高大強悍的身軀,此刻僵硬得宛如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
男人那張冷峻鋒利的臉龐,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細密的冷汗順著緊繃的下頜線瘋狂滾落。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瞳孔劇烈震顫著,失去了往日懾人的焦距。
十年前水牢裡那段被藥物和幽閉雙重摺磨的黑暗記憶,在這股特定頻率的聲波刺激下,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衝破了理智的閘門。
冰冷的水淹沒口鼻、針管刺入靜脈的劇痛、神經被一寸寸撕裂的絕望……
祁宴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類似於野獸瀕死前的痛苦悶哼。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扣著身旁的紅木椅背。
因為用力過猛,指尖生生掐進了堅硬的實木紋理中,滲出刺目的殷紅。實木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端在他另一隻手裡的骨瓷茶杯,在劇烈的顫抖中發出細微的脆響。
“哈哈哈——!”
老路易看著祁宴痛苦不堪、搖搖欲墜的模樣,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祁宴!你以為你贏了嗎?”
老路易站起身,用柺杖得意地指著祁宴的臉。
“你這條可憐的喪家之犬!只要聽到這個聲音,你永遠都是那個在水牢裡發抖的瘋子!今天,我就要親眼看著你在這裡崩潰,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狂妄的笑聲在空中花園裡迴盪。周圍的僱傭兵紛紛握緊了手裡的槍,眼神嘲弄。
沈星竹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氣。
他看著祁宴痛苦痙攣的脊背,看著那滴落在地毯上的鮮血。心底的恐懼與心疼,在頃刻間化作了燎原的怒火。
這群畜生。
竟然妄圖用十年前的夢魘,再次摧毀他的愛人。
沈星竹沒有退縮,也沒有去捂自己發疼的耳朵。
他迎著那足以讓人神經錯亂的高頻聲波,一步跨到祁宴面前。
清瘦單薄的身軀,猶如一柄出鞘的絕世長劍,嚴絲合縫地擋在了祁宴和老路易之間。徹底隔絕了那些充滿惡意的視線。
沈星竹伸出雙手。
溫熱柔軟的掌心,毫不猶豫地捧住祁宴佈滿冷汗、冰冷刺骨的臉頰。
他緩緩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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