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刺骨的字音伴隨著皮鞋碾壓衣料的沉悶聲響,在開闊的空中花園裡迴盪。
老路易被那隻昂貴的手工皮鞋死死釘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胸骨被壓迫到發出危險的脆響,渾濁的老眼裡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與絕望。
周圍那群全副武裝的僱傭兵,早就在沈星竹剛才那一波堪比精神絞殺的音波衝擊下潰不成軍,一個個癱軟在噴泉旁,連舉槍的力氣都沒有。
風向在瞬間逆轉。
祁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苟延殘喘的獵物。男人深黑的眼底沒有一絲悲憫,只有猶如看死物般的冷酷。
骨節分明的大手漫不經心地理了理凌亂的袖口。
“這十年來,你們荊棘財閥躲在暗處,用那種下作的手段折磨了我這麼久。”
祁宴嗓音低沉,夾雜著一絲令人膽寒的笑意。
“現在,該輪到你們嚐嚐被支配的滋味了。”
老路易艱難地喘息著,乾癟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試圖擠出一絲威脅:“祁宴,你敢動我……那個綜藝劇組的人,一個也別想活……”
話音未落。
一道柔和、輕緩,卻透著無盡哀怨與蠱惑的法語女聲,毫無預兆地在老路易的頭頂上方響起。
“Louis... Pourquoi s-tu tuée?(路易……你為什麼要殺我?)”
老路易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凍結。
這聲音……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越過祁宴黑色的西裝褲管,死死盯著站在不遠處的沈星竹。
青年依舊站在那株繁盛的法式月季旁。黑色的修身風衣被風吹起一角,冷白的面容在陽光下透著一層近乎透明的質感。
沈星竹沒有看他,只是低垂著眼睫。那張線條優美的薄唇微啟。
從他口中發出的,竟然是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
不僅是音色,連那種帶著幾分南法口音的慵懶,以及尾音裡那絲若有似無的顫抖,都復刻得彷彿錄音帶重播。
老路易眼珠暴突,喉嚨裡發出驚恐的赫赫聲。
不可能!這是他第一任妻子——艾琳娜的聲音!
二十年前,艾琳娜發現了荊棘財閥關於“神經元變異實驗”的駭人計劃。為了掩蓋罪行,老路易親手在艾琳娜的紅酒裡下了毒,並將她的死偽裝成了一場意外的墜樓。
這個秘密,只有他和已經死去的管家知道。祁宴他們怎麼可能查到,沈星竹又怎麼可能模仿得如此完美?!
“Louis, il fait si froid en bas...(路易,下面好冷……)”
那道女聲再次響起,空靈得不似人間之音。
沈星竹微微闔著雙眸。
早在昨天潛入暗房拍下賬本的同時,他那堪稱變態的絕對聽覺,就捕捉到了保險櫃底層一個老舊錄音帶裡微弱的音訊殘留。那是艾琳娜生前最後的一段日記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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