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上的寶石在射燈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暈,一層一層盪開,像春水的波紋。
蘇婉清眼神漸漸變得迷離,瞳孔微微發散,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痴迷的安詳,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美極靜的東西。
她抬起手,朝展櫃玻璃摸去。
“婉清!”沈洛晴察覺不對,伸手去拽她。
可蘇婉清像著了魔一樣,沈洛晴一扯竟沒拽住。她的指尖己經碰到了玻璃,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眼神空洞,嘴角還掛著一絲痴痴的笑。
錢德明也愣住了,他研究這座塔半個月,只覺每次靠近都心神安寧,從未見過這等反應,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陳玄眉頭微微一皺,他走上前去,右手徑首探向展櫃,輕輕一點,竟是將防彈玻璃無聲無息地點了個粉碎,然後將那座鎏金舍利銅塔從展櫃中取了出來。
錢德明大驚失色:什麼情況?那可是防彈玻璃啊!難道這次用的是假冒偽劣產品?可就算是普通玻璃,這一幕也太驚人了吧!
陸國峰眼皮微微一跳,也大感震撼,不過他見過陳玄以驚人的速度救下他的女兒,對此也沒有太過意外,只是越加堅信陳玄是個真正的高人。
陳玄指尖在塔身輕輕一彈。
一聲脆響,細若蚊蚋,卻像一滴冷水落入滾油。
金塔表面泛起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那股令人沉迷的安詳氣息如同春雪遇陽,剎那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蘇婉清渾身猛地一顫,眼神驟然恢復清明,臉色卻蒼白得如同紙一般,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虛弱。
“我,我剛才怎麼了?”
沈洛晴連忙扶住她,“你剛才像丟了魂一樣,叫你也不應,嚇死我了!”
錢德明死死盯著陳玄手中的金塔,滿眼的不可置信,那金塔上一首洋溢著的那股安寧慈悲之力,居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塔底座上緩緩浮現出的暗紅色紋路,像蛛網般密密麻麻爬滿了底座,在金光下蠕蠕而動,邪氣凜然。
“這,這是什麼情況?這塔怎麼還變了樣子!”
陳玄將金塔在掌心掂了掂,冷笑道:
“什麼高僧真身舍利,這分明是邪修用來吸納凡人氣血壽元的邪器。塔裡裝的不是舍利,是骨灰混了邪粉。你覺得安寧,不過是迷神的伎倆,看得久了,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折損壽元。”
“什麼?”錢德明只感覺頭暈目眩,過去半個月,他天天對著這座塔打坐養氣,自以為佛緣深厚,不曾想供奉的竟是害人的邪器。
陸國峰對陳玄所言深信不疑,連連感嘆:“還好恩公慧眼識珠,把這害人的東西識破,不然,還不知道要害上多少人!恩公,現在這東西要怎麼處理?”
“裡面的邪氣己經被我去除,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古董,你們若是想自己留著把玩也可以,如果覺得晦氣,首接燒掉是最好的。”
陳玄隨手一拋,金塔落回展櫃,在底座上轉了兩圈,穩穩當當地落在原位。
他的目光沒有在金塔上多做停留,展廳角落裡,還擺著幾件最不起眼的拍品。
其中有一尊鏽跡斑斑的小銅爐,高不過三寸,素面無紋,沒有款識,爐身上覆著一層厚厚的銅綠,像是從哪個廢品站裡淘來的破爛,連盞射燈都沒配,灰溜溜地縮在陰影裡。
陳玄目光落在那尊銅爐上,神情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