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蘅愕然轉頭,只見陳玄神色平淡,隨手把號牌接過去,舉了起來。
“我出價兩千萬。”
他聲音不大,卻像往滾油鍋裡潑了瓢冷水,全場驚得一片死寂。
要知道,方才那株三百年的老山參,也不過拍出一千二百萬。如今一截破木頭,竟喊出兩千萬的天價!
這男人,怕不是得了失心瘋。
岑明舒詫異的看了過來,隨即唇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我出三千萬!”
在場眾人徹底不淡定了,有人失態到手裡的茶杯都摔在地上。三千萬,在場不少人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也湊不出這個數,如今卻要拿來買一截毫不起眼的黑木頭。不少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覺得自己在夢幻之中。
尤老闆站在臺上,又驚又喜,手裡的小木槌都有些發抖。他也沒想到,這麼個不起眼的東西能賣出如此高價,隱隱還生出幾分後悔——此物定有他想象不到的大用,早知如此,就該自己昧下來才是。
季蘅有些惱怒,拽著陳玄的袖子:“陳先生,你繼續加價!錢由我來出,這明明是你先看上的東西!”
“算了,讓給她吧。”陳玄把號牌往桌上一丟,身體靠回椅背,沒有半分懊惱之色。
“陳先生,我還出得起價錢!”季蘅仍有些不甘。事到如今,她也明白過來,那截不起眼的木頭確實是個好東西。
陳玄擺了擺手:“無妨,該是我的東西,終究是我的。”
“三千萬,第一次!”
“三千萬,第二次!”
“三千萬,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那截焦黑如炭的靈物被送到了岑明舒手上。
岑明舒輕輕舒了口氣,轉頭朝陳玄這邊投來一瞥,下巴微揚,帶著勝利者的驕矜。
陳玄神態自若。只要他願意,一念之間便能將在場所有人打殺乾淨,把所有值錢的東西打包帶走。人會在乎一窩螞蟻怎麼看他嗎?不會,只會覺得有趣。
季蘅氣得胸口起伏,又發作不得,只能狠狠剜了岑明舒一眼。
接下來的拍賣乏善可陳,再沒什麼東西能讓陳玄眼前一亮。季蘅倒是又買下幾批藥材,價錢也公道。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拍賣會散場。人流湧動,各家藥商有往外走的,也有聚在一處私下交流的,談的無非是今晚岑家的瘋狂,還有那個把價抬到兩千萬又突然收手的年輕人。
陳玄覺得無趣,也起身準備離開。離開前,一道神識印記無聲無息地落在岑明舒身上。
那件靈物也算難得一見的寶貝,他既然看上了,就沒有放過的道理,何況他有的是手段。岑明舒搶下它,多半是要拿去給岑家那個奄奄一息的老頭續命——既然如此,他大可首接出手治好那老頭,以此換來這截木頭。
兩人剛走到停車處,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兩位,請留步。”
季蘅循聲回頭,來的竟是岑明舒,身後還跟著那位灰褂老者。她臉色有些不善:“你們來幹什麼?”
岑明舒早己換上一副笑臉,方才拍賣場上的傲氣收斂得乾乾淨淨,幾步走到近前,落落大方地開口:“方才拍賣會上多有得罪,實不相瞞,我家長輩病重,那截朽木是家師點名要的東西,不得不爭,失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