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霍笑妹瞪大了眼睛，嘴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嗚聲，那聲音像刀子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徐峰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嘴裡嗚嗚地叫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尹加忠握著刀柄，看著九陽。他能感覺到血在往外流，溫熱的，一股一股的，順著衣服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然後，他把匕首拔了出來。
“嗤”的一聲，刀刃從肉裡抽出來，帶出一股血。血湧得更兇了，順著衣服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他的身子晃了晃，腳下踉蹌了一下，可沒倒。他咬著牙，硬撐著站在那兒，用匕首撐著地，穩住自己。
他舉起匕首，又刺了下去。
第二刀。
“噗”的一聲悶響，又是刀刃入肉的聲音。這一刀比第一刀更深，血湧得更兇，他的衣服己經溼透了一大片，地上也積了更大一灘血。他的臉色開始發白，嘴唇也沒了血色，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還是死死盯著九陽。
他的身子晃得更厲害了，腳下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可他硬撐著，用盡全力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整個倉庫，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那些打手們，一個個臉色發白，手裡的傢伙都忘了舉。有人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扭過頭去不敢看，有人手裡的鐵管“咣噹”一聲掉在地上，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和尚的臉慘白慘白的，額頭上全是汗，他往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人身上，差點摔倒。老疤的手在抖，砍刀的刀刃晃來晃去，照出一片模糊的光影。馬家兄弟倆臉色鐵青，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後面那些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像被點了穴，定在那兒。
九陽站在那兒，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不是沒見過狠人。
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狠的他沒見過？有人敢用刀砍人，有人敢拼命，有人敢玩命。可他沒見過這樣的——二話不說，先捅自己兩刀。而且捅得那麼狠，那麼幹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不是狠，這是不要命。
他看著尹加忠，看著那把滴著血的匕首，看著地上那灘越積越多的血，看著尹加忠那張越來越白、可眼睛越來越亮的臉上，心裡的恐懼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句話：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今天，他遇上了不要命的。
尹加忠握著匕首，刀尖上還在滴血。他的身子晃了晃，他用匕首撐著地，穩住自己。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沒了血色，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還是死死盯著九陽。
“人，”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斷斷續續的，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每個人心上，“我今天是來帶的。要麼你放人，要麼，咱們今天一起死在這兒。”
這話說得斷斷續續，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寂靜的倉庫裡迴盪。
九陽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看了看尹加忠，又看了看地上的血，那灘血己經流了很大一片，殷紅的，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他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手下——那些人的臉上，全是恐懼和猶豫，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他知道，今天這場子，找不回來了。
不是打不過，是拼不過。
你面對一個連自己命都不要的人，你還怎麼拼？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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