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第一個被叫去。
劉副主任問:“當時的情況，你看到了？”
丁偉說:“看到了。”
劉副主任問:“怎麼回事？”
丁偉說:“艇長先打了尹加忠一耳光，然後尹加忠還手，打了艇長一拳。”
劉副主任問:“艇長為什麼打尹加忠？”
丁偉猶豫了一下，說:“尹加忠替新兵說話，艇長生氣了。”
劉副主任問:“替新兵說什麼話？”
丁偉說:“新兵暈船吐了，弄髒了甲板。艇長罵他，罵得挺難聽的。尹加忠說，這麼罵人不合適。艇長就給了他一耳光。”
劉副主任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些什麼。
丁偉說:“主任，這事兒不能全怪尹加忠。是艇長先動的手。”
劉副主任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丁偉出來的時候，看見尹加忠被帶進去了。
尹加忠站在劉副主任面前，不卑不亢的。
劉副主任看著他，問:“你叫尹加忠？”
“是。”
“北海艦隊潛水兵，班長，立過三等功，受過嘉獎，表現一首很好。為什麼打人？”
尹加忠說:“他先打的我。”
劉副主任說:“他為什麼打你？”
尹加忠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陳曉東暈船，到周大炮罵人，到他上前理論，到那一巴掌，到他還手。說得清清楚楚，沒添油加醋，也沒隱瞞什麼。
劉副主任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你知道毆打上級是什麼後果嗎？”
尹加忠說:“知道。”
劉副主任說:“那你為什麼還打？”
尹加忠抬起頭，看著他:“主任，我當兵西年，沒給部隊丟過臉。訓練我衝在最前面，任務我第一個上，立功受獎我沒少過。可那天，艇長打我一巴掌，當著全隊人的面。我不還手，以後怎麼帶兵？我怎麼跟那些新兵說？說你們被人打了也要忍著，忍忍就過去了？”
劉副主任愣住了。
尹加忠繼續說:“我知道部隊講紀律，講服從。可紀律不是讓人當狗。新兵暈船，不是他的錯。艇長罵他廢物，罵他飯桶，讓他用手擦甲板，那是侮辱人。我看不下去，我說話了，他打我。我還手了。我知道錯了，可我不後悔。”
劉副主任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合上本子，說:“你先回去吧。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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