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不是偶然。
這個叫王建國的“王老闆”，真名叫趙虎——李丹手下的頭號心腹。
而他在這個夜晚出現在這家破酒吧，不是來喝酒的，不是來做生意的。
他是來撬動一個裂隙的。
酒吧裡的音響突然換了一首歌，鄧麗君的《何日君再來》，軟綿綿的嗓音在昏暗的空間裡飄蕩。十點半了，人反而多起來，幾張桌子都坐滿了，煙味、酒味、汗味混在一起，嗆人，但誰都不在意。
王建國——趙虎——給喬巴又倒了一杯。
“喬經理，”他說，“你說你圖什麼？”
喬巴紅著眼睛，手裡撥弄著酒杯，不說話。
“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這種人放在別的地方，早就被人當寶了。”趙虎的語氣透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像是真的為他鳴不平，“你看看你這七年乾的這些事——潘家園看攤的時候，風裡來雨裡去；來深圳打天下，第一個衝在前面；電子城從無到有，哪一個商戶不是你去談的？哪一件事不是你去辦的？現在呢？人家在珠寶店吃香喝辣，你跟坐冷板凳一樣窩在東門。”
“行了王哥，別說了。”喬巴擺擺手，聲音發悶，“代哥有代哥的安排。”
“安排？”趙虎笑了笑，“什麼安排？安排你當老黃牛？”
喬巴不說話了。
這話扎得太準。他不是沒這麼想過，只是從來不說出口。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真的沒法自欺欺人了。
趙虎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他沒有再追問，而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溫和。
“喬經理，這週六晚上有個地方，我帶你去看看。”趙虎壓低聲音，眼鏡片在燈光下閃過一層光，“比你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有意思多了。”
“什麼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趙虎端起酒杯，“我王建國這個人最講義氣，最見不得老實人吃虧。你這七年值多少，咱們心裡都有數。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地方吧？”
喬巴沒有說話。
但是他沒有拒絕。
趙虎在桌上丟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然後拍了拍喬巴的手背。
“週六見。”
他說完站起來，穿過幾張喝酒喧譁的桌子，消失在酒吧門口。
喬巴看著那張紙條。
上面的地址是羅湖的一個地方。他知道那一帶——深圳最早一批高檔消費場所就在那裡，不是他這種人去得起的地方。
他把紙條揣進了褲兜裡。
臨走結賬的時候，老闆娘告訴他，剛才那位先生己經結了。
喬巴站在酒吧門口，夜風吹過來，酒勁散了點。遠處深南大道的主幹道上霓虹燈還在閃，車流還在跑。這座城市永遠不停。每個人都在往上爬，用各自的方式。
他把手伸進褲兜，摸到那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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