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從北京衚衕到廣州江湖》第117章 兵不血刃(2)

作者:低頭一拜屠羊悅·21天前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加代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的眼睛,“王維祥,你現在是我的階下囚。我要殺你,易如反掌——這院子方圓兩公里沒有一個鄰居,你喊破嗓子也沒人聽見。但我沒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你把證據交出來,我保你不死。你不交,我現在就讓你消失。選一個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像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但王維祥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比殺氣更可怕的東西——是一潭結了冰的深水,表面平靜,底下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我……我交。”王維祥終於鬆口了,聲音像洩了氣的皮球,“證據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保險櫃藏在牆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後面,密碼是752319。裡面有一個賬本——紅皮封面,記得密密麻麻的——記錄了我這些年給吳建國送的錢,每一筆都有,日期、金額、經手人。還有一個錄音筆,裡面有幾次我和他談事的錄音,包括河東那塊地的拆遷補償……他都讓做了假評估……”

“就這些?”加代逼問。

“還有……還有。”王維祥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還有一份他讓我幫他處理幾個競爭公司的證據。去年河西區舊城改造專案,有三個公司跟我們搶標,吳建國讓我派人去……去威脅他們的負責人。有一個姓孫的經理不從,我讓人半夜往他家裡扔了汽油瓶。這些我也留了底……在保險櫃最底層的鐵盒子裡,鎖著的。”

加代點點頭,轉向江林:“記下來。一會兒你帶幾個人去天津一趟,把東西取回來。注意安全,別被人盯上。保險櫃搬不走就整個撬下來。”

“明白。”江林在本子上飛快地記下密碼和位置。

“那我……我什麼時候能走?”王維祥小心翼翼地問,眼睛裡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走?”加代笑了,“王老闆,你現在還不能走。等我把證據交給該給的人,等吳建國倒了,你才能走。放心,我這裡管吃管喝,虧待不了你——比你在我兄弟那兒的待遇強。”

王維祥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沒得商量,在這個院子裡,他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接下來的兩天,王維祥被關在地下室裡,兄弟兩人一組輪流看守,西個小時換一次班。加代讓人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供著,盒飯三菜一湯還有水果,但就是不讓出門,也不讓跟外界聯絡。地下室裡沒有窗,沒有鍾,沒有收音機,只有那盞昏黃的燈泡日夜亮著。王維祥從一開始的恐懼,到後來的焦躁——他在地下室裡走來走去,銬子磕在暖氣管上叮噹作響,嘴裡唸唸有詞——再到最後的麻木,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精氣神一樣,蜷縮在牆角不吃不喝。

江林當天就帶人趕回天津,趁夜摸進了王維祥在渤海漁港五樓的辦公室。牆上那幅山水畫一掀開,保險櫃果然嵌在牆裡。他對了兩遍密碼,“咔嗒”一聲櫃門開了。裡面的東西跟王維祥說的一模一樣——紅皮賬本、T品牌錄音筆、還有那個鎖著的小鐵盒。江林找了把螺絲刀把鐵盒撬開,裡面是三盒磁帶和一沓照片。

江林順便把辦公室抽屜裡的東西也搜了一遍——現金八萬多塊、幾根金條、一沓來路不明的發票、還有王維祥抽屜深處藏著的一把仿製手槍。這些算是利息,一併裝車。

東西拿回來後,加代在自己書房裡花了整整一個下午仔細看了一遍。賬本記得很詳細,一手鋼筆字工工整整,看得出來王維祥在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每一筆出入都是保命的籌碼。從1995年開始,王維祥每年給吳建國送多少錢、什麼時候送的、透過誰送的——大部分是透過他姐夫轉手——一清二楚。七年來加起來,保守估計八百多萬,還不算逢年過節送的菸酒古董。

錄音筆裡的幾段錄音更致命。吳建國的聲音很清楚——標準的天津口音,官腔十足——指示王維祥打壓競爭對手,甚至有一句話明明白白地說“實在不行就上點手段,只要不出人命就行”。這句話放到法庭上,夠吳建國喝一壺的。

這些證據,足夠把吳建國送進去了——判多少年不好說,但烏紗帽肯定保不住。

加代聯絡了劉長河,約在北京見面。還是海爺的茶館,不過這回是在北京西城的一處分店。劉長河看到那些證據時,接賬本的手都在抖,眼睛瞪得像銅鈴,一頁一頁翻過去,越翻越快。

“加代先生,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劉長河翻到賬本最後一頁,看到那行“吳建國——2001.1.15——三十萬整”的字跡,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王維祥,他還留了一手!他把每一筆都記下來了!”

“這您就別管了。”加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您就說,憑這些,能不能扳倒吳建國?”

“能!太能了!”劉長河激動得站了起來,開始在包間裡來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噔噔作響,“有了這些,吳建國最少也得判個十幾年!這個賬本、這段錄音,鐵證如山!誰也保不住他!”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加代,眼睛裡透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加代先生,您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了!不,是幫了天津老百姓的大忙!”

“劉隊長客氣了,咱們是各取所需。”加代把茶杯放回桌面,“不過,這些東西交給您,我有個條件。”

“您說。”劉長河站住了。

“王維祥,我要帶走。”加代一字一頓地說,“他不能留在天津,也不能進白房。我會送他去個地方,保證他不會再回來給您添麻煩——也不會出現在任何人的視線裡。”

劉長河猶豫了一下,重新坐下,手指在賬本封面上敲了又敲。“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加代笑了,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遞過去,親自給劉長河點上,“劉隊長,您扳倒吳建國是大功一件。少一個王維祥,不影響您立功。而且您想想——王維祥要是進去了,為了減刑,在法庭上亂咬一通,他萬一咬出什麼不該咬的,牽出什麼不該牽的人,對您也不一定是好事。走了一個吳建國,又來一堆麻煩,您說呢?”

劉長河愣了幾秒,隨後緩緩點頭,神情變得若有所思。加代這步棋算到了骨子裡,讓他不得不服。“行,就按您說的辦。王維祥您帶走——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但這些證據的原件,我得留著歸檔。”

“沒問題。”加代把賬本和錄音筆推過去,“影印件我各留一份,以防萬一。劉隊長,您懂的。”

“懂,懂。”劉長河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證據收進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手按在包上按了好一會兒,像是按著十幾年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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