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急診。”
加代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經過客廳時,敬姐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抬頭看到他的表情,遙控器就放下了。
“這麼晚了,去哪兒?”
“丁健讓人打了,我去醫院看看。”加代邊說邊換鞋,聲音聽上去很平靜,但穿鞋時拉鍊拉了兩次才拉上。
“嚴重嗎?”
“應該不嚴重,我去看看就回來。你先睡,別等我。”他拉開門,又回頭補了一句,“菜給我留著放冰箱就行。”
夜風吹在臉上微涼,加代一路開車到了協和急診。左帥、江林、邵偉都到了,三個人站在急診室門口等,左帥來回踱步,皮鞋在醫院走廊裡敲得又快又響。
丁健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右臉上有一塊雞蛋大的淤青,眼皮也腫了半隻。但看到加代進門,他還是咧嘴笑了一下,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又“嘶”了一聲。
“哥,你怎麼來了?”
“躺著別動。”加代按住他想坐起來的身子,“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
“沒事,就縫了八針,皮外傷。”丁健指了指纏著繃帶的腦袋,“那孫子用酒瓶子砸的,幸虧我躲得快側了身,不然就開瓢了。醫生說了,不礙事,就是得多躺兩天。”
“誰幹的?”
“一幫東北來的,在工體那邊開了個酒吧,叫‘金鼎’。裝修得金碧輝煌的,看著挺唬人。”丁健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越說臉色越難看,“我今兒是跟兩個朋友去玩的,本來坐那兒喝酒聽歌,沒招誰沒惹誰。旁邊桌來了一夥人,其中一個盯上了我朋友的錢包,趁人多的時候摸走了。我朋友發現了,追上去理論。結果他們反倒倒打一耙,說我們找茬。雙方吵了幾句,他們就先動了手——七八個人,有抄酒瓶的,有掄椅子的,還有拿甩棍的。我一時沒防備,被一個光頭從後面砸了一下。”
“金鼎……”加代在心裡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沒聽過這號人物。東北來的?叫什麼名字?”
“領頭的姓杜,叫杜斌,聽口音是黑龍江那一片的——就是那種……說話帶兒化音又帶點東北味的。”丁健說,“挺狂,狂得沒邊了。我問他知不知道我是誰,他說——他說在西九城,是龍也得給他盤著。”
加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句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行了,你好好養傷,這事兒我來處理。”加代拍了拍丁健沒受傷的那半邊肩膀,“左帥,你留下照顧丁健,有情況打電話。江林,邵偉,你們跟我走。”
“哥,去哪兒?”江林快步跟上來。
“去金鼎。會會這個杜斌。”
“哥,要不要多叫點兄弟?”邵偉低聲問。
“不用,就咱們仨。”加代邊走邊說,腳步踩在醫院走廊的地磚上一步不停,“是去講道理,不是去打架。”
江林和邵偉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他們跟了加代這麼多年,太清楚了——加代越是說“講道理”的時候,就越不可能只是講道理。動他兄弟,就是動他加代。這件事,沒那麼容易了。
三人上了車,邵偉發動引擎,黑色賓士在夜色中掉了個頭,朝工體方向駛去。加代坐在後座,手機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螢幕上倒映著車窗外流過的霓虹燈光。
上一次說“在西九城是龍也得給我盤著”的人,現在正在珠海碼頭倉庫裡看大門。
這一次,不知道這位杜斌,能在西九城盤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