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被帶走的訊息，在羅湖地面上像一陣風似的傳開了。
有些人拍手稱快，有些人暗自嘀咕，更多的人是在等——等看這潭水到底能攪多深。
加代沒等。
他照常過日子，早上送敬姐去上班，白天去茶樓坐坐，跟各路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傍晚再去市場買點菜回家做飯。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的事兒一點沒耽誤。
江林每天準時來彙報。
“哥，吳天的公司被封了三天，今天上午放出來了。倉庫和門店還封著，東西沒還。”
“薛建國那邊呢？”
“薛建國這兩天沒動靜，正常上下班。但他昨天晚上跟吳天見了一面，在羅湖一家湘菜館，兩個人吃了頓飯，說了半個多鐘頭的話。具體說什麼，聽不見。”
“不用聽也知道，”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薛建國在給吳天吃定心丸。”
“那咱怎麼辦？”
“不急。薛建國要是聰明，就該勸吳天認栽。他要是犯糊塗……”加代放下茶杯，看了江林一眼，“咱那份材料還有下半截呢。”
江林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多問。
吳天從分局出來的那天，臉色鐵青。
在裡邊待了三天兩夜，該問的都問了，該交代的他也交代了一部分。偷稅漏稅認了，欺行霸市認了，管制刀具也認了——這些都是鐵證如山，不認不行。
但“響子”的事兒，警察一個字沒提。
吳天心裡明鏡似的：有人壓住了。
能壓住這種事兒的，不是一般人。
他回到家，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裳，然後給薛建國打了個電話。
“薛哥，我出來了。”
“我知道。”薛建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老吳，這次的事兒，你得謝謝人家。”
“謝謝誰？”
“你說呢？”薛建國冷笑了一聲，“你的倉庫裡有什麼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幾把‘響子’夠你吃多少年牢飯，你自己算過沒有？舉報信裡只寫了管制刀具，沒提那幾把傢伙——這不是疏忽，是人家給你留了條活路。”
吳天的手攥緊了手機。
“是加代？”
“除了他還能有誰？”薛建國嘆了口氣，“老吳，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個加代，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你那表弟得罪了他，他沒往死裡整你，己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你趕緊的把尾巴收拾乾淨，往後在羅湖見了他繞著走。”
“可是薛哥，他這麼做圖什麼？”
“圖什麼？”薛建國頓了頓，“圖個安穩。他不想把事情鬧大，不想見血，不想把太多人拉下水。這個人做事，有分寸。正因為有分寸，才更可怕。”
吳天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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