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聽我的。”加代看了江林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不是認命，而是胸有成竹。
加代被阿sir帶上了警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透過車窗看到韓德民站在礦場中央，雙手叉腰，哈哈大笑，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韓德民指著遠去的警車，對身邊的人說：“跟我鬥？還嫩了點。在山西，老子說了算！他加代在深圳算個人物，到了山西就是條蟲！”
警車駛出礦場，揚起一路黃土，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加代坐在警車裡，手被銬著，但表情很平靜。他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黃土丘陵，心裡在算一筆賬——不是錢，是時間。從呂梁到太原，兩個小時。進了局子，辦手續，錄口供，最快也要三西個小時。然後他打一個電話，等人來處理，又得一兩個小時。
今天是週三。他希望在週五之前把事情辦完，週末趕回香港看兒子。
開車的阿sir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你不怕？”
加代沒回答，閉上了眼睛。
太原市公安局，審訊室。
白熾燈刺眼地照著，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加代坐在硬板凳上，面前是一張鐵皮桌子，桌面上有菸頭燙過的痕跡和乾涸的墨水漬。對面坐著劉經理和一名年輕警員，年輕警員面前攤著筆錄本，手裡握著圓珠筆。
“姓名。”
“加代。”
“年齡。”
“三十六。”
“職業。”
“做生意。深圳那邊有幾家公司，做貿易和地產。”
“為什麼砸韓德民的礦場？”劉經理點了根菸，透過煙霧打量著加代。煙霧在燈光下散開，像一層薄紗。
“他先動的手。”加代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緊張，沒有憤怒，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他摔了我兒子，我兒子顱內出血住院半個月。我來太原找他理論，他叫人來砸我住的酒店，打傷我的人。我去礦上找他，還沒進大門就被他的人圍了。毀壞裝置是為了自保。”
“誰先動的手，我們會調查。”劉經理在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灰白色的菸灰掉在缸裡，“但現在證據確鑿，你帶人砸了礦場，毀壞財物，打傷多人。韓德民那邊己經派人驗傷了，七個人骨折。這事兒可大可小。”
“怎麼個大法？怎麼個小法？”
“看你的態度。”劉經理靠在椅背上，椅子發出吱呀的響聲，“你要是認罪態度好，賠償到位，取得對方諒解，可以取保候審。你要是死扛——”他頓了頓，把煙叼在嘴角，眯著眼看加代，“那就等著判吧。”
“判幾年？”
“故意毀壞財物，數額特別巨大。韓德民報的損失是三千萬。按刑法，最少五年起步。”劉經理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在菸灰缸裡按滅，菸頭發出嘶的一聲，“嚴重的話，七年以上。你想清楚了。”
加代點點頭，沒說話。審訊室裡只有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劉經理看著他，突然揮了揮手讓年輕警員出去。年輕警員愣了一下，合上筆錄本，起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審訊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點名氣。”劉經理重新點了根菸，身子往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但這裡是山西，不是廣東。韓德民在山西的關係，你惹不起。我勸你，低頭認個錯，賠點錢，這事兒就算了了。你今天低頭，明天就能出去。你要是不低頭，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多待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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