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收下了錢。他把那三成煤礦股份的收益,真的成立了一個“代”字基金,專門資助山西貧困兒童上學。第一筆善款就資助了呂梁的十所小學——給孩子們買書本、買課桌椅、修校舍、買校服、建圖書室。
這件事在江湖上傳開了,傳得比風還快。
所有人都知道,加代不僅自己不好惹,他背後還有更硬的關係——一個電話就能讓正廳級落馬,一個電話就能查封三個大礦。但他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他有原則、有底線、講規矩、重情義。
從此,“深圳王”加代的名字,在山西也成了傳說。有人說他有通天的關係,有人說他手眼通天,有人說他背後站著北京的大人物。各種版本傳得神乎其神,但加代從不解釋,也不澄清。
而加代,依然是那個低調的加代。每天喝茶、會友、做生意,處理公司的事務,偶爾去香港陪老婆孩子。好像那場風暴跟他沒多大關係。
只是偶爾,他會抱著兒子,站在陽臺上,看著深圳的燈火,輕聲說:“兒子,爸讓你受委屈了。以後爸不會讓任何人碰你一根指頭。”
兒子咿咿呀呀地回應著,小手攥著他的指頭不放,黑眼珠亮晶晶的。
窗外的深圳,華燈初上。深南大道上車水馬龍,地王大廈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
江湖還是那個江湖。
但有些規矩,永遠不會變。
1999年的秋天,深圳的天氣依然炎熱。
鳳凰花在街頭開得如火如荼,紅彤彤的一片,像燃燒的火焰。深南大道兩邊的樓又高了幾層,地王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加代坐在羅湖的茶館裡,慢慢品著一壺普洱。茶館是他自己的產業,不對外營業,只用來會客。裝修是中式風格,紅木傢俱、青花瓷瓶、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鬧中取靜。
江林坐在對面,翻看著手裡的賬本。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上個月的收支,字跡工整,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代哥,上個月‘代’字基金收到了第一筆分紅,一百八十萬。”江林抬起頭,“按您的意思,己經全部捐給了山西呂梁的十所小學。其中五所用來翻修校舍,五所用來買書本和課桌椅。當地教育局還發了函表示感謝。”
“嗯。”加代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孩子們的書本、校服,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當地的經辦還送了錦旗過來,我讓人收在倉庫裡了。錦旗上寫著——‘大愛無疆,義薄雲天’。”江林合上賬本。
“錦旗就不要掛了。”加代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咱們做這個不是為了圖名聲。掛在牆上,反而讓人說閒話。低調點,別張揚。”
“明白。”江林點頭。
茶館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水壺在電爐上咕嘟咕嘟地響。
江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代哥,有件事兒,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韓德民那邊——最近有點不太安分。”江林壓低了聲音。
加代抬眼:“怎麼個不安分法?”
“他在山西,到處跟人說他上次是仗著北京的靠山欺負他。說什麼‘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加代靠的是走後門’。還說等風頭過了,要找您算賬。”江林皺眉,“嘴上沒把門的,什麼話都往外說。他那些話己經傳到太原、大同那邊了,道上的人都在議論。”
“呵。”加代笑了笑,並不在意,“隨他說去。煤礦的三成股份在咱們手裡,他每年得按時分紅。他要是不分,咱們就收礦。他再嚷嚷,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嘴長在他身上,愛說什麼說什麼。”
“可是代哥,我聽說他在偷偷轉移資產。”江林把一本小本子推過來,翻開指著幾行字,“咱們在山西的兄弟說,韓德民最近在接觸幾個浙江的老闆,想把礦打包賣了。要價兩個億。”
加代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來:“訊息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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