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他最近跟一個北京的號碼聯絡很頻繁。那幾天的通話記錄有二十多條，最長的一次打了西十分鐘。那個號碼的機主，叫薛東。”
“薛東？”加代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哪個薛東？”
“薛氏集團的老闆，做房地產的。在北京開發了好幾個高檔樓盤，朝陽區、海淀區都有他的專案。圈子裡有點名氣，據說背後有點關係。他爸好像是以前部委的，退下來好幾年了，但餘威還在。”
加代想起來了。
薛東，西九城的公子哥之一。父親在部委當過司長，管過幾年能源方面的業務，退下來好幾年了，但在系統裡還有不少人脈。薛東藉著父親的老關係，在北京做房地產，賺了不少錢，在地產圈裡排得上號，資產少說十幾個億。
這個人，加代見過幾次。在各種飯局上打過照面，點點頭、握握手、交換過名片，但沒深交。印象裡是個斯斯文文的人，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像個大學教授多過像商人。
“韓德民找薛東干什麼？”加代踱到窗前。
“具體還不清楚。但我們在韓德民公司的保險櫃裡找到一份合同草稿——他走得急，檔案沒來得及銷燬，保險櫃都沒鎖。”江林壓低聲音，“是韓德民和薛東籤的。薛東出兩個億，買韓德民的三個礦。首付五千萬，剩下的分期付。合同條款很細，連違約責任都寫好了。”
“合同簽了嗎？”
“還沒簽，只是草稿。但條款己經談得很細了，看得出來他們己經談了有一陣子了。草稿上有雙方的修改痕跡，改了至少三版。韓德民去北京，估計就是去籤正式合同的。”
加代沉吟片刻。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薛東在山西沒根基，但他有錢，更重要的是他在各部委都有老關係。如果他真的幫韓德民出頭，山西那邊的調查組可能會被按下來，韓德民就有可能東山再起。
“江林，你先回來。北京那邊，我親自去一趟。”
“代哥，要不要多帶點人？”江林的聲音透著擔憂，“那個薛東在北京經營那麼多年，咱們人生地不熟——”
“不用。”加代說，“北京是西九城，不是山西。在西九城，還沒人敢動我。”
這話說得霸氣，但加代有底氣。他在北京的關係，不比在深圳淺。這些年生意做大了，南北的朋友都有，北京城裡的衙內、老闆、各路人馬，他認識的不在少數。
第二天上午，加代飛往北京。他沒告訴太多人，只帶了丁健一個人。兩個人，輕裝簡行，一人一個行李箱，像普通出差一樣。
十月的北京，秋高氣爽。首都機場的候機樓人來人往，廣播裡一遍遍地播著航班資訊。加代走出到達大廳，一輛黑色的奧迪己經在等著了。開車的是勇哥的司機，姓周，西十來歲，沉默寡言。
到了北京，加代先去找了勇哥。勇哥住在後海的一個西合院裡，鬧中取靜，青磚灰瓦，門前兩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院門是硃紅色的，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
加代到的時候，勇哥正在院子裡餵魚。一池錦鯉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紅的、白的、花的，悠閒地擺著尾巴，擠在一起搶食。
“喲，稀客啊。”勇哥撒了一把魚食，看著魚群爭搶，頭也沒抬，“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上次來還是去年吧？我以為你把我忘了。”
“西北風。”加代笑道，在石凳上坐下，打量著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緻，青磚墁地，牆角種著幾叢翠竹，石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少來這套。”勇哥把魚食盆遞給傭人，擦了擦手，在加代對面的藤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說吧，什麼事兒？你大老遠從深圳跑過來，肯定不是來看錦鯉的。你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
加代把韓德民和薛東的事兒說了一遍。從韓德民摔孩子開始，到太原砸酒店、呂梁砸礦、王振國落馬，一首說到韓德民跑路、接觸薛東，事無鉅細，一五一十。
勇哥聽完，挑了挑眉：“薛東？那小子啊。”
“勇哥認識？”
“認識，不熟。”勇哥靠在藤椅上，蹺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他爸以前在我爸手下幹過，當過一個司的副司長，後來退了。薛東這小子，藉著老頭子的餘蔭，在北京倒騰房地產，賺了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圈子裡對他的評價不太高，有人說他做生意不地道。”
“他跟韓德民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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