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檢的兒子。”
“知道你還打？”
“他先動的手。他砸我的場子，打我的姑娘，還要我交出三成乾股。”李正光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高經理，您也是幹這一行的，換了你，你忍得了？”
高經理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又翻了一頁卷宗。
“哈爾濱那邊有一樁命案，卷宗己經調過來了。人證、物證都在路上，最晚後天到北京。李正光，你告訴我，兩年前冬天，道里區那個叫劉老西的人，是不是你殺的？”
李正光的瞳孔縮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劉老西？不認識。”
“不認識？”高經理把卷宗轉過來，推到他面前，指著上面一行字，“劉老西，哈爾濱道里區人，兩年前冬天被人捅了一刀，左肋傷及肺葉，送醫院之前就沒了。有人證看見你當晚在場，跟劉老西有過肢體衝突。你怎麼解釋？”
“誰看見的？”
“你現在不必知道。你只要告訴我，你跟劉老西的死有沒有關係。”
李正光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那盞日光燈。燈管嗡嗡地響，像一隻困在玻璃罩裡的蒼蠅。
“高經理，這事兒我認不了。哈爾濱那個案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要查就查，查出來算我的，查不出來別往我身上扣。”
“你別以為嘴硬就沒事。”高經理合上卷宗，“你的十一個兄弟現在都在隔壁關著。他們己經說了，打人的時候你用的是一把五連發獵槍，槍是從哈爾濱帶過來的。非法持槍這一條，你跑不了。”
“我認。”李正光說，“非法持槍我認。打人我也認。但哈爾濱那事兒跟我沒關係，有什麼證據你們拿出來。”
高經理盯著他看了幾秒，站起來，走到審訊室門口，拉開門出去了。
走廊裡，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王檢，是我，高經理。李正光這邊，打傷你兒子的事他己經認了。非法持槍也跑不了。但哈爾濱那個案子，他那些兄弟口風很緊，暫時拿不到證據。您看怎麼處理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王檢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種壓得很深但依然清晰的怒意：
“高經理，我兒子大腿中了一槍，臉被打爛了，五顆牙沒了。你跟我說“證據不足”？”
“王檢，我不是那個意思——”
“哈爾濱的卷宗盯緊了。人到了就審，審不出結果就繼續審。非法持槍和故意傷人這兩條，足夠他蹲十年。這個李正光，我要他付出代價。”
“明白，王檢。”
高經理掛了電話，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審訊室單面玻璃後面的那個年輕人。
李正光還坐在椅子上，雙手平放在桌面，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牆。
高經理看了他很久。這個年輕人從被抓進來到現在，沒有求饒，沒有哭，沒有喊冤。他認了該認的罪，不認的不該認的，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在刑偵幹了二十多年，高經理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大多數出自同一個地方——東北，哈爾濱居多。這些人有個共同的特徵：骨頭硬，嘴更硬。
他推開隔壁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這間審訊室裡關的是高澤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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