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好久不見。”田壯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你電話裡說有事找我，什麼事這麼急？”
加代沒有繞彎子，把李正光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田壯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來。
“代哥，這事兒……你知道對方是誰嗎？”
“王檢，最高檢的。”
“知道你還來找我？”田壯苦笑了一下，“代哥，我是認識幾個人，但你讓我去跟最高檢的人說情？人家一個電話就能把我調到反貪局去喝茶。”
“田壯，我不是讓你去跟王檢正面剛。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中間人，能遞個話的？我願意賠錢，要多少都行。只要王檢鬆口，讓王景華撤訴，多少錢我都認。”
田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北京天空灰濛濛的，冬天的陽光穿不透雲層，包間裡的光線暗得像黃昏。
“代哥，我實話跟你說。”田壯終於開口，“我昨天試著給王檢那邊的人打過電話，想探探口風。”
“怎麼說？”
“對方就回了一句話——“田壯，你不在反貪那條線上吧？要是不想被調過去，就別多管閒事。””
包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代哥，王檢己經亮底牌了。”田壯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能把我調去反貪局，就能讓更多人身敗名裂。這事兒我不能再碰了。我勸你，也收手吧。”
“收手？”加代的聲音有些發顫，“正光在裡面關著，十一個兄弟全在裡面，你讓我收手？”
田壯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加代。
“代哥，你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嗎？”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事兒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你救一個人，可能要搭進去更多的人。李正光是你的兄弟，但你想過沒有——如果王檢真的要查，你加代在深圳的那些生意、那些朋友，全都有可能被捲進來。你救得了一個李正光，能救得了所有人嗎？”
加代沒有說話。
田壯轉過身看著他。
“你是個講義氣的人，這一點我敬佩。但代哥，有些局，你破不了。”
田壯走了。包間裡只剩下加代一個人，面前的茶己經涼透了。他盯著杯中渾濁的茶水看了很久，端起來一口飲盡。
“一將功成萬骨枯？”他把杯子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那是別人的道理。不是我的。”
出了鴻運樓，加代站在路邊點了根菸。冬天的風灌進領口裡，冷得他打了個哆嗦。江林從車裡出來，走過來問：“代哥，田壯怎麼說？”
“他不敢碰。”
“那怎麼辦？”
加代吐了口煙，看著煙霧在冷風中散成一片淡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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