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錦依從西餐廳跑出來之後，沒敢打車。
她沿著馬路走了快兩公里，高跟鞋把腳磨出了泡。臉上的妝全花了，眼影混著淚水在臉頰上淌出兩道黑印。皮裙的拉鍊崩開了一截，小西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掉了。
她在一棵行道樹旁邊停下來，扶著樹幹喘氣。
“加代……劉傑……你們——”
她咬著嘴唇，眼淚又湧上來。她掏出手機，翻著通訊錄。翟大飛——不能打了，剛才鬧掰了。劉傑——剛把她轟出來。李老棍子——在西單那一片還勉強，但跟加代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她還認識誰？
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
“馬爺”。
馬爺，本名馬學禮，五十多歲，是北京道上的一位老江湖。早年開過沙場，後來搞過建築，現在半退休狀態，但門生故舊遍京城，在各區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段錦依是在一次飯局上認識的馬爺。那老頭當時喝多了，拉著她的手說“錦依啊，你這姑娘命苦，以後有事來找馬爺”。
她當時沒當回事。但現在——
她撥了過去。
“嘟……嘟……嘟……”
沒人接。
段錦依急得首跺腳。她又撥了一遍。
這次響了西聲，接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帶著睡意。
“馬爺，我是錦依！”段錦依帶著哭腔，“您還記得我嗎？西單的錦依——”
“錦依？”馬學禮想了一會兒，“哦，小段啊。怎麼了這是，大半夜的哭成這樣？”
“馬爺，我……我讓人欺負了！有人打我，還……還要殺我……”
“誰啊？敢動我馬學禮的人？”
“叫加代，從深圳來的。還有東城的劉傑，他們串通一氣，把我從西餐廳趕出來了——”
段錦依哭著把故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在她的描述裡，加代是個兇殘的惡霸，劉傑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她是無辜的受害者。
馬學禮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小段啊，你說加代和劉傑合夥對付你？”
“是！他們在西餐廳一起欺負我！”
“加代我不太熟，但劉傑我認識。”馬學禮的聲音有點微妙，“劉傑那人我瞭解，他不會無緣無故跟人合夥欺負一個女人。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段錦依的哭聲頓了一下。“沒有！馬爺，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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