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之後的兩分鐘，是加代這輩子最漫長的兩分鐘。
天使西餐廳裡亂成了一鍋粥。劉傑倒在地上，半邊臉血肉模糊，他手下那三十多號人全嚇傻了，有的往後退，有的掏出手機想報警，有幾個膽大的想衝上來。
高澤健還舉著那把五連發，槍口冒著青煙。他的臉色煞白，手在發抖。
“代哥……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躲了一下——”
“別說了。”加代的聲音很穩，但手心全是汗。他蹲下身，看了一眼劉傑。人還活著，眼睛能動，但左臉己經不成樣子了，耳朵缺了一大塊，眼眶裡空蕩蕩的，血從傷口裡往外湧，把米色的地板磚染成暗紅色。
“叫救護車！”加代喊了一聲。
有人撥了120。加代站起來，環顧西周。餐廳裡三十多號人，有的抱頭蹲在牆角，有的扶著受傷的大鵬往後退，有幾個己經溜了。
“正光。”
“在。”
“把兄弟們撤了。澤健，把槍收起來。所有人現在就走，分頭走，別扎堆。”
“代哥，您呢？”李正光問。
“我留下。”
“什麼？”
“我留下。”加代看著地上的劉傑，“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要是也跑了，那就真說不清楚了。你們先走，我在這兒等警察。”
李正光想說什麼，但看著加代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走。”
十幾個人迅速撤出西餐廳。臨走前，馬三把斧頭上的血在桌布上擦了擦，扔進一個垃圾袋裡拎走了。高澤健把五連發拆開，零件分別揣進不同人的兜裡。前後不到兩分鐘，餐廳裡只剩下加代、地上的劉傑，還有幾個嚇傻了的女服務員。
加代掏出手機，撥了120，說了地址。
然後他蹲在劉傑旁邊，用自己的風衣給他蓋住臉。
“劉傑，你撐著。救護車馬上到。”
劉傑沒說話。他的右眼還睜著，盯著天花板，嘴唇在動，但說不出聲音。
加代知道他想說什麼。他想說“你完了”“我不會放過你”。
五分鐘後，救護車到了。醫護人員把劉傑抬上擔架的時候，加代跟著上了車。
“你是家屬？”護士問。
“我是當事人。”
護士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救護車呼嘯著駛向醫院，紅藍燈光在夜色中閃爍。
路上，加代撥了一個電話。
“張茅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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