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錦依坐在火車站旁邊一家小旅館的床上,盯著手機發呆。
碎屏的手機己經被她扔了,她現在用的是從路邊小賣部買的一部老年機,只能打電話發簡訊,連微信都上不了。螢幕很小,灰白色的背光,看起來很寒酸。
但安全。沒有定位,沒有錄音功能,沒有人能透過這部手機找到她。
她己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了。從天使西餐廳出事那晚開始,她的心就沒落下過。先是聽說劉傑被槍打中了臉,然後聽說警察來了,然後聽說加代跟二處的人在一起。每一個訊息都讓她心驚肉跳。
她知道自己該跑。但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跑。北京太大了,大到她覺得自己藏得住;北京也太小了,小到她認識的人加代全都認識。
她手裡的現金有十三萬,還有兩根小金條,塞在行李箱夾層裡。這些錢夠她在外面躲一陣子,但躲完呢?
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段錦依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段錦依。”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耳熟,“我是杜崽。”
段錦依的心猛地一跳。“杜……杜先生?”
“你現在在哪兒?”
“我……”段錦依攥緊了手機,“杜先生,您找我什麼事?”
“我聽說你跑了。”杜崽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摸不透的平和,“跑能解決什麼問題?加代的人己經在找你了,你要是自己露面還好說,要是被他們抓住——那就不是和解的事兒了。”
段錦依的嘴唇在抖。“杜先生,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劉傑出事了,加代肯定不會放過我,我……”
“行了,別哭了。”杜崽說,“你來南城找我。這事兒我幫你試試。”
“真的?!”
“但有一個條件。”杜崽說,“你來的時候,把你手裡那些錄音、照片,全帶上。不能再留了。”
段錦依沉默了幾秒鐘。“……好。”
“一個小時後,南城水磨石坊旁邊的茶樓,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段錦依從床上彈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行李箱裡的衣服倒出來,在最底層夾層裡摸出一個小鐵盒。開啟,裡面是一張儲存卡、一個隨身碟、幾頁手寫的紙條。她把鐵盒塞進隨身的小包裡,拉好拉鍊。
走出小旅館的時候,外面的太陽正升到頭頂。
秋天的陽光有些晃眼,段錦依眯起眼睛,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南城水磨石坊。”
南城水磨石坊是老北京有名的地界,幾條衚衕交錯縱橫,早年是做石雕生意的聚集地,如今己經改成了一片茶樓和文創店。秋天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金黃的,踩上去沙沙響。
段錦依沿著衚衕走到茶樓門口,推門進去。
裡面不大,七八張桌子,三兩個客人。最裡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灰藍色夾克,光頭,手裡轉著一串核桃。正是杜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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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先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