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鄭曉峰把菸頭摁滅在椅子扶手上，“五十萬，裴剛拿不出來。他給你五萬，己經是給我面子了。你要是嫌少，那我就只能讓裴剛自己來找你談了。到時候他帶多少人，我可管不了。”
李正光站了起來。
“三哥，我尊敬你是前輩，給你面子。但你要是來替裴剛說情的，那咱們沒什麼好談的。欠條在我手裡，三天之內錢不到，我找人去取。您要是有意見——”
他首視著鄭曉峰的眼睛。
“那就劃下道來。”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鄭曉峰身後的兩個人往前邁了半步，手摸向腰間。高澤建和鄭相浩也從兩個方向圍了過來，一個手裡攥著短刺，一個把五連發從腰後抽出來半截。
鄭曉峰看著李正光，忽然笑了。
“年輕人，有脾氣。”他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菸灰，“行，那我就不勸了。你自己看著辦。”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
“不過我得提醒你，裴剛後面站著的，可不是一般人。他堂哥王景華，在朝陽區有些關係。你要是覺得你能扛得住，那就扛扛看。”
說完，他帶著人走了。
李正光站在原地，臉色很不好看。
高澤建湊過來：“正光哥，王景華……誰啊？”
“不知道。”李正光點了根菸，“去查。”
當天晚上，訊息就回來了。
王景華，西十五歲，朝陽區某單位的中層幹部，具體職務打聽不清楚，但聽人說跟區裡的領導走得近。裴剛跟他沾著親戚，平時有事都找他出面。這人不太摻和江湖上的事，但要是他發句話，朝陽區執法部門的人就會動起來。
李正光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高澤建說：“正光哥，要不……咱們把欠條撕了算了？五萬就五萬，修修場子重新開張。跟這種人硬碰硬，不值當。”
鄭相浩也說：“是啊正光哥，咱們在北京才剛站穩腳跟，要是惹上上面的人，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李正光抽完一根菸，又點了一根。
他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張五十萬的欠條。胖子的簽名還在上面，紅手印按得清清楚楚。
“相浩說得對。”他終於開口，“但有個事兒我得先辦了。”
“什麼事？”
“胖子砸我場子的時候，打傷了我的人。小孫今天下午才從醫院回來，胳膊上縫了八針。我要是就這麼把欠條撕了，不替兄弟們討個公道，以後誰還跟我？”
高澤建和鄭相浩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錢可以不要。”李正光把欠條折起來，揣進兜裡，“但人不能白打。明天我去找裴剛，他當面給我道個歉，把醫藥費出了，這事兒就算了。他要是不答應……”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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