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綢店的情況要比沈硯辭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
他每過幾天就會到南門大街上的店鋪轉一轉。
前兩次還有些老顧客來光顧，但是到了第三次的時候，整個上午都沒有人進店了，只有一個人是來問路的。
劉掌櫃坐在櫃檯裡翻著賬本，翻來覆去就那麼幾頁，賣出幾尺綢子，退貨幾尺，賬本薄得可憐。
沈硯辭進來的時候，劉掌櫃起身都慢了半拍。
他臉上瘦了一圈，顴骨也更突出一些。
見到沈硯辭到來之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大少爺，您又來了。”
沈硯辭問：“本月賣出多少了？”
劉掌櫃把賬本遞了過去，說，“您自己看。到昨天為止，只賣了了不到二十匹。上個月還有西十多。再上個月，七十。”
沈硯辭翻開賬本，上面的每一筆都記得很清楚，但是後面的數字卻越來越小。
合上賬本之後，他說：“倉庫裡的貨呢？”
劉掌櫃嘆了一口氣說：“其他的店鋪也不敢多留，都往總庫裡退。”
“總庫昨天傳來的話，東三間和西二間都己經裝滿了。這樣下去的話，新織出來的綢子連卸車的地方都沒有。”
沈硯辭從店鋪出來之後就往城西的總庫方向走去。
總庫的管事叫魏姓，是沈家的老僕，見沈硯辭來的時候，連忙從值房裡小跑出來。
沈硯辭站在庫房門口，看見裡面一匹一匹的綢緞碼得頂到房梁，外頭用粗布蓋著，但是遮不住那種陳舊的味道。
他叫魏管事把門開啟，往裡走了幾步，伸手扯開一塊遮布，露出幾匹雲錦己經有點發黃了。
魏管事後面說：“這是前年秋裡織的，當時搶手得很，如今沒人要了。前兒想翻出來曬曬，怕生了黴，又怕曬狠了掉色。”
沈硯辭問：“像這樣積了多久的貨，總庫有多少？”
魏管事想了一下，說：“粗粗估一下，光雲錦和蘇繡緞，少說三千匹。普通綢布另算，加一塊七八千匹是有的。有些己經不能賣了，只能拿去染深色，染了也沒人要。”
沈硯辭從倉庫出來之後抬頭望了望天空，陽光很刺眼。
但是他的心裡卻是涼颼颼的。這麼多貨物，沈家要虧多少錢呢？
父親給他看賬時說，絲綢這一塊每年壓在庫裡的銀子超過十萬兩。當時他還覺得是估算，現在看，只多不少。
晚上他沒有回到府上，而是去到城外的一個織布坊。織坊是沈家十多年前建造的，裡面有很多老工匠。
他來的時候，織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只有三臺機器在運轉。
管事的姓孫，見到他就嘆氣說：“大少爺，不是我們偷懶。織出來賣不掉，工錢還得照發。”
“上個月接到蘇州老客戶的訂單，是五十匹，但是最後又取消了，原因是洋行給出的價格比我們便宜三成。”
沈硯辭問道：“老師傅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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