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前院和後院,簡首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前頭是忙著洋布、機器、倉庫的事情,後頭卻有人惦記著自己的吃穿用度,誰多了一句讚美,誰少了一匹布料。
那天沈硯辭從東門鋪子回來,剛走到二門,就看到春杏站在廊下等著他。
春杏的臉色不好看,見到他就連忙迎了上去:“大少爺,太太叫您抽空過去一趟。”
沈硯辭問道:“出了什麼事?”
春杏壓低了聲音說:“柳姨娘今天在老爺面前說了太太的壞話,說上個月給西跨院撥的燈油錢比三房少了大半。”
“還說太太偏袒您,把府裡的開銷都往您的院子裡堆。太太沒有爭辯,只是讓奴婢先來向您說一下。”
沈硯辭聽後,腳步一轉,先到母親院子去了。
趙氏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針線。見他進來之後就把針線放了下來,問道:“跑了這麼遠,吃過了嗎?”
沈硯辭道:“還沒有。您先別管我吃飯。柳姨娘又鬧什麼?”
趙氏笑了一下,她的笑容裡帶有一絲疲倦:“她這個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鬧一次。”
“你父親這段時間很忙,但是她偏偏要湊上去說這些。不是燈油就是炭火,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沈硯辭道:“可讓父親聽見了,總歸是不太好。”
趙氏說:“你父親並不糊塗。有關內宅的事情,他左耳進右耳出。但是有一件事,柳姨娘不說我,還把你也一起說了。”
“說你你整天都在外面跑,府裡的事情都不管了,在老太太面前也少去了。你父親沒有接這個話,可她那張嘴,日子久了總有人聽進去。”
沈硯辭在母親房間裡面坐了一會兒,春杏把飯菜端過來了,他隨便吃了幾口,心裡堵得慌。
柳姨娘來沈家有七八年的時間了,生了一個兒子叫沈硯柏,今年才十一歲。
這女人平時在府裡總是笑盈盈的,說話細聲細氣,可暗地裡沒少使手段。
沈硯辭之前並不在意她,但是現在沈家上下都在刀尖上行走,她竟然還在父親面前為幾文燈油錢哭訴,這算怎麼一回事?
從母親院出來之後,他往賬房走去,經過花園的時候聽到假山上有人講話。
他放慢了腳步,聽到了柳姨娘的聲音:“這宅子裡,往後誰說得上話還不一定呢。”
“三少爺再怎麼能幹,終究不是從太太肚子裡出來的。可我們西少爺就不一樣了。他小,慢慢來。”
另外一個聲音像個丫鬟:“老爺近來只忙外頭的事,府裡的事都聽太太的。”
柳姨娘說道:“聽她的?她也就佔個名分罷了。等沈家這些鋪子再虧下去,老爺總得找個能幫襯的。真到了那個時候,名分管什麼用。”
沈硯辭沒有再聽下去,抬起腳就走開了。
到了賬房的時候,陳先生己經把當月的月錢名冊整理好了。
沈硯辭說:“陳先生,以後各院的月錢每一筆都記雙份賬。誰領的,什麼時候領的,都需要籤個字。”
陳先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大少爺,是不是後院那邊又出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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