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沈硯辭的先生是外面請來的名士，現在府裡的幾個少爺請的也是同一個先生，賬房統一齣束脩，根本就沒有任何偏私。
老太太聽完之後把柳姨娘數落了一頓。
柳姨娘當場就哭了起來，說自己是個可憐的人，連兒子的學習都沒有人管。
老太太又覺得心疼，叫趙氏給西少爺多買一些紙，再加一瓶好的墨。
沈硯辭晚上去看望母親。趙氏躺在床上，手裡拿著半杯涼茶。
沈硯辭道：“今天讓母親受累了。”
趙氏說：“不累。就是覺得挺可笑。”
“你父親在前頭跟洋人和官府周旋。後頭這些人，為幾刀紙幾兩燈油，能吵到老太太跟前去。她們也不看看外頭什麼樣子了。”
沈硯辭道：“天塌下來，她們也只顧著往自己屋裡扒拉東西。”
趙氏嘆了口氣，說：“這也不全怪她們。沈家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好日子過久了，人就只看得見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沈硯辭說：“可這宅子不能總這麼耗著。”
趙氏點點頭：“所以你要爭氣。別讓這些人有指望。你站得越穩，她們就越鬧不起來。”
沈硯辭說：“我知道。”
從母親院裡出來之後，他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趙氏窗上的燈光。
母親這輩子，大半力氣都耗在這後院裡。前頭的事她插不上手，後頭的事又不消停。
他突然想到，以後和蘇晚卿成了親，一定不會讓她的命運也陷入這樣的困境。
她該有更寬敞的天地，跟他一起看外頭的風雨，不用跟這些姨娘為一盒墨費神。
第二天沈敬山就把人叫到書房裡，說：“過兩天去上海，府上的事情你不要分心。”
“柳姨娘那邊，我己經讓福伯教訓了她家的一個丫鬟。再鬧的話，就把她送到莊子裡去住一段時間。”
沈硯辭問：“那西弟呢？”
沈敬山說：“西弟是沈家的人，該唸書唸書。他娘要折騰，別耽誤孩子。”
沈硯辭點點頭。
沈敬山又說：“你抽空去蘇府一趟，跟你未來的岳丈把咱們去上海的事說清楚。蘇伯衡是明理人，讓他放心。”
沈硯辭答應了。
從書房出來之後，他就穿過前院來到馬廄。
太陽快落山了，院子裡牆上爬著的藤蔓也變成了紅色。他上馬出府，往蘇府去。
從後巷經過的時候，看到沈硯林從一家茶館裡出來，身邊帶著兩個陌生的年輕人，正在小聲說話。
沈硯林也看到了他，笑著向馬上的他拱了拱手，之後帶著人往另外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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