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可以重新建造,關係也可以重新建立起來,但是銀子週轉不過來的話,船就會爛在碼頭,關係也就白搭了。所以錢莊才是沈家的命。”
沈硯辭說:“我以為漕運最重要。”
沈敬山搖著頭說:“漕運是面子,絲綢是招牌,錢莊是血肉。門面可以更換,招牌可以改變,但是血脈一旦斷裂,人就站不住了。”
他說完之後轉過身:“你祖母當年把嫁妝拿出來給我開第一家錢莊的時候,沈家還只有十來條船。”
“當時旁人都說我是瘋子,放著眼前唾手可得的漕運銀子不去賺,而去做一筆看不清結果的錢莊生意。”
“但是後來船隊規模增大了,沒有錢莊在後面支撐著,一趟船的錢都無法週轉。現在你覺得漕運風光無限,其實是因為有錢莊在後面給它輸血。”
沈硯辭說:“所以洋人把漕運關卡佔了,但是真正被卡住的是銀子。”
沈敬山坐到椅子上說:“你的腦袋還不算太笨。”
外頭打更的人己經敲了三更了,沈硯辭以為父親又要讓自己回去了,但是沈敬山又開口說:
“我讓你讀西書五經,並不是要你去考取功名。這些書可以教你怎樣做人,但是不能教你如何活。”
“從明天開始,你要每天下午到賬房和陳先生一起看賬本,並且要熟悉錢莊的各種收支情況。晚上還到這裡來,向我講述當天發生的事情。”
他看著沈硯辭說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現在可以跟我說。”
沈硯辭說:“我願意。”
沈敬山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不要馬上答應。和陳先生看賬本,要看到三年以前的舊賬,一筆一筆地核對,非常枯燥。”
“晚上來我這裡的時候,有時候聽的是些見不得光的事。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趕緊回到書房去讀聖賢書。”
沈硯辭道:“我受得了。”
沈敬山笑了笑:“那好,從明天開始。回去吧。”
沈硯辭出了書房之後,一陣冷風吹來,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有一層薄汗,回頭一看,書房裡只剩下一盞燈了。
他往自己的院子走,心裡很亂。父親所說的話仍然迴響在他的耳邊,像瀑布一樣從山上流下來。
走到一半的時候,遇到了他母親身邊的一個丫鬟春杏。
春杏對大少爺說:“太太問您為什麼還不休息,給您送了一碗熱棗湯。”
沈硯辭接過碗,喝了幾口,把碗又遞了回去:“跟我母親說,我這就去睡了。”
春杏答應了之後就拿著燈籠出去了。
沈硯辭推開門進到房間,沒有點燈,在黑夜裡坐了會兒。
想到傍晚的宴會中那些人的樣子,想到買辦笑眯眯的臉孔,想到李幕僚彎腰敬酒的樣子。
原來沈家這棵大樹雖然枝繁葉茂,但是下面的根早就和石頭較起勁了。
父親讓他看賬本,就是讓他先了解底下的情況,能堅持多久。
他把外衣脫掉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入睡。
。了萎枯都也樹柳的岸兩,駛行北向龍長排隊船,上河運的中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