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霜降之後，平江城裡每天的氣溫都在下降。
沈硯辭每天下午去賬房檢視賬本，晚上跟著父親一起談論今天發生的事情。
碼頭那邊進進出出的錢每天都會有一份送到他的手上，他慢慢的也看出了門道。
張福貴上報的資料與實際拿到的錢之間總是差三成。
三成去哪裡了，父親沒有詢問，他也沒有急於再去查，只是記在心裡。
當天下午，他在和陳先生核對錢莊賬目時，前面店鋪裡的一個掌櫃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大少爺，您去南門大街看看吧。咱們綢緞店的劉掌櫃和人發生了爭執，圍了很多人。”
沈硯辭把賬本放到一邊，跟在掌櫃後面出門了。
南門大街是平江最繁華的一條街道，沈家的老字號綢緞店就開在街口，三間開的大門上掛著黑底金字的招牌。
沈硯辭到了之後，門口果然圍了很多人，鋪子裡的劉掌櫃站在臺階上，臉上漲得通紅，正在和一個穿灰色長衫的漢子爭執。
那個漢子身後有一輛平板車，上面放著一匹匹洋布，顏色鮮豔，一匹挨著一匹。
車頭上掛著一塊木牌子，上面寫的是“上海義和洋行，西洋細布，每尺八文”。
劉掌櫃的聲音己經劈了：“你們把車停在我店門口，並且還在那裡大聲叫囂，這是怎麼回事？”
“做生意講究的是先來後到，這是沈家的門口！”
那漢子也不甘示弱：“這位爺，我們並沒有進你鋪子，在大街上，隨便哪個人都可以停。”
“再說了洋布便宜，老百姓都喜歡買，你們店裡賣的綢子，一尺要西十多文，普通人家能買得起嗎？”
圍觀的人群也跟著一起起鬨。
沈硯辭推開人群進去，劉掌櫃見到他之後馬上走下臺階來：“大少爺，您怎麼來了？”
沈硯辭問：“怎麼了？”
劉掌櫃指著那板車說：“這個人每天都把洋布放在我們店鋪門口叫賣，並且還故意堵人，我讓人說理，他反而更來勁了。”
那個漢子看著沈硯辭，笑呵呵地說：“這位少爺，您給評評理。我們洋行的布匹是用機器織出來的，又細又結實，掉色也比較少。”
“價格方面，八文一尺。您家鋪子裡的綢緞雖然很好，但是老百姓穿不起。現在的滿平江城，誰不買洋布？您去街上看看吧，穿綢子的人還剩幾個？”
沈硯辭不生氣，轉過身對劉掌櫃說：“讓他把車子挪到對面去，不要堵在門口。”
那個漢子笑著說：“沈家這是擔心賣不過我們洋布吧。”
沈硯辭看著他，說道：“怕不怕，不是用嘴巴說出來的。你把車挪開，不要影響到別人的生意。”
漢子見他不上當，拉著車子向對面走去了。
人群中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還是洋布便宜。”劉掌櫃又氣的嘆了口氣。
沈硯辭跟隨著劉掌櫃進入店鋪，店鋪裡沒有人，只有幾個夥計站在櫃檯後面，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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