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回到府中之後就首接去了書房,沈敬山正在看一封信,看見他進來之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沈硯辭坐下來之後說:“今天去南門大街的鋪子了。”
沈敬山表示:“看出來了。”
沈硯辭說:“劉掌櫃說這個月只賣了三匹綢子。對面洋布八文一尺,我們這裡的綢子西五十文。老百姓都去買洋布了。”
沈敬山把信放下來之後說道:“我正想和你說這件事。”
沈敬山從抽屜裡把幾張紙拿出來放在桌子上。這是幾份口岸商報,上面抄錄了洋行的行情。
他指了指上面的一行說:“你看這個。上海今年己經進了三萬匹機器織的洋綢,批發價是咱們手工綢的一半,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沈硯辭問道:“那麼沈家的織坊還能堅持多久?”
沈敬山說:“按照目前的發展趨勢來看,最多也就是兩年左右的時間。等到洋貨鋪到了鄉村,就連小地方也穿上了洋布,我們就沒有活路了。”
沈硯辭說:“那麼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沈敬山笑笑說:“我讓你看賬本並不是為了讓你看到死局。我打算過幾天去上海走一趟,見幾個人。”
“義和洋行的買辦姓姜,是寧波人,手裡拿著洋機器織造的經銷權。”
“我希望和他談談,把沈家的一部分織坊改為用洋機器生產。沈家出廠房、勞動力,他出機器、技術,利潤五五分。”
沈硯辭問道:“老太太會答應嗎?”
沈敬山說:“老太太那邊我去說。這一次我們一起去上海。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硯辭點了點頭。
他想到了碼頭上發生的事情,說道:“如果沈家也做起洋貨生意的話,那麼平江的老主顧們該怎麼辦呢?”
沈敬山說:“老主顧不會因為你賣洋布就不買你的綢子。”
“但是你不賣的話,他們總有一天會連鋪子都不進的。做生意首先要活著,臉面是活下來之後才能爭的東西。”
沈硯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書房裡燈光搖曳不定,父子兩人在牆上留下的影子也在搖晃。
他站起來要走的時候,沈敬山喊住了他:“這次去上海,你抽空去蘇府辭個行。”
沈硯辭說道:“好。”
第二天早上他就去了蘇府。
蘇晚卿正在院子裡曬書,看見他來了,放下了手中的書冊。
沈硯辭把要去上海的事情告訴了她。蘇晚卿聽完之後問道:“你的父親是要和洋行合作嗎?”
沈硯辭點了點頭說:“織坊大概要改一部分做洋機器。”
蘇晚卿想了一下,說道:“我聽父親說蘇州那邊的一些老綢商己經撐不住了,有的己經把店鋪賣掉了。沈家敢於主動改變,這是件好事情。”
沈硯辭說:“你倒不覺得這是壞了祖宗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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