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也沒有再問下去，拿著最重要的幾本賬本出去了賬房，向父親書房走去。
進門前他停頓了一下，把手中的幾本賬又看了一遍，其中一些頁面是被他折過的。
沈敬山才送走一個客人，正靠著椅子哼著小曲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之後，他睜開了眼睛，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沈硯辭把賬本放到桌子上，說：“父親，平江總號的賬，有問題。”
沈敬山坐首了，把賬本翻了兩下。沒有仔細看，只是隨便看了一眼折起來的部分，然後把書合上了：“吳老茂？”
沈硯辭點了點頭。
沈敬山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你查了幾天？”
沈硯辭說：“從昨天看到今晚。這些賬牽扯的年份不短，最早能追到五年之前。”
沈敬山把賬本放在桌子上，說道：“把這些賬本暫時放在我的這裡，你先別聲張。”
“明天把陳先生叫過來，讓他把最近八年所有的總號、分號賬冊全部封存起來。對外只說是對賬，別提吳老茂一個字。”
沈硯辭答應了，但是沒有立刻離開。他說：“父親，吳先生在沈家這麼長時間，怎麼會......”
沈敬山笑笑，“越老的人才越知道從哪下嘴。他管了這麼多年的賬，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地方可以挪用，什麼地方沒有人注意。”
“你以為他是現在才拿的？他是一點一點探出來的。前幾年數目小，你們誰都沒注意。等人沒發現，膽子就大了。”
沈硯辭問：“這件事要怎麼解決？”
沈敬山想了一下，說道：“彆著急，先查明情況。等到把上面和下面都牽出來之後再一起辦。”
“吳老茂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多東西，下面一定有接應的人。你繼續查，把每一個分號和他對接的人都弄清楚。”
沈硯辭說道：“好的。”
從書房出來之後，沈硯辭感覺自己的腳步很沉重。
他之前看過吳老茂，覺得他那張瘦小的臉龐有一種沉穩的感覺，今天再想起那個人的臉，心裡覺得很不舒服。
原來人心這東西，光看皮囊是不行的。他在明處看賬，人家在暗處改賬。若不是這回一根筋往下查，再過幾年，沈家錢莊的底子能被掏空一半。
晚上他睡不著，於是就坐起來把白天想到的問題再整理一遍。
他忽然想起沈硯林。
府上的那些流言比起錢莊的漏洞來，簡首不值一提。
但是沈硯林如果在關鍵時刻知道了他查出吳老茂的事情，會不會趁機再攪和一下呢？
沈硯辭把燈撥亮一些，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之後就把紙摺疊起來放進了抽屜裡。
從今天起，他就得把下面的小賬房一起看了。
和吳老茂走得比較近的人，誰都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