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福應了。
吳老茂慢慢站了起來,兩條腿有些發軟,兩名護院的人上來扶住了他。
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沈硯辭,那眼神里帶著點吃驚,也帶著點怕。
他應該不會想到,以前見到他的時候總是叫他吳先生的那個少年,今天會把賬本翻得底朝天。
第二天,沈硯辭就把平江總號所有的賬房都叫到了前院,老老少少的人擠滿了整個院子。
他讓人把吳老茂的事說了,又把幾個跟吳老茂牽扯較深的小賬房叫出來,當眾對質。
劉全和孫麻子不敢承認,沈硯辭把票根、證詞擺出來,兩個人沒有話說了。
沈硯辭當場決定,吳老茂、劉全、孫麻子三個人全部被撤職,貪汙的錢限期要回來,並且交給官府處理。
另外幾個知情不報的賬房,每人罰三個月的俸祿,並且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
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的賬房,這個月每個人都會多領一兩銀子。
事情辦完之後,沈府內外都知道了。
大少爺平時看起來和氣,但是動手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
也有人認為吳老茂在沈家己經二十年了,說逐出去就逐出去,這個少年的心腸夠硬。
沈硯辭聽到這些話,什麼也沒說。
那天晚上他就把陳先生叫到賬房裡,對他說:
“吳老茂的位置不能留空缺。你從各個分號中挑選出兩個老實本分的人來分別管理賬目。以後每個月底票以及簽字畫押都要留檔,我隨時檢視。”
陳先生答應了,又低聲說:“大少爺,吳老茂在府上還有幾個老交情,你得多留神。”
沈硯辭點了點頭。
幾天之後,沈敬山把沈硯辭叫到了書房,對他說:“這件事情辦的還可以。”
“但是你一定要記得,除汙要徹底。吳老茂送官了,他家裡那邊不要讓人再來府上鬧,我叫福伯派人去看著了。”
沈硯辭說:“我明白。”
沈敬山看著他,語氣難得地緩和了一些:“以後做事的時候要注意,動作要快,但是不能讓人感覺你是心狠手辣。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你自己掂量。”
沈硯辭回答說:“好。”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己經天黑了。
院子裡有幾個小廝在收晾在外面的衣服,看到他過來之後都垂手站著。
沈硯辭沒有停下腳步,首接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去,他並沒有立刻點燈,坐在黑暗中待了一會兒。
窗外的月光很亮,把青磚地面照得好像鋪了一層薄雪。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他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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