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天之後,沈福就帶來了一個人。這個人叫葛五,西十多歲了,在江邊打魚。
沈福把葛五帶到沈硯辭的院子裡來,葛五縮著脖子東張西望。
沈硯辭讓他坐下,他也不敢坐穩,只坐了一半。
沈硯辭問:“葛五哥,青石灘上的那些水匪,你見過沒有?”
葛五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大少爺,我說了,你們可不能說是我講的。這些人狠得很,要讓人知道是我漏出去的,我這條命就沒了。”
沈硯辭道:“你放心好了,到我這裡就不會傳出去。”
葛五才說:“那些人不是什麼野路子,其中一個人叫曹,臉上有一道疤痕。這個人本來就在江上跑船,後來糾結了一幫人,專門在青石灘一帶劫道”
“衙門裡的張班頭經常和他們在一起喝酒,就在鎮東邊有那個小酒館,我親眼看到過的。”
沈硯辭問:“張班頭是誰?”
葛五說:“就是縣衙裡負責巡查河道的人。每個月水匪搶了貨物之後,他就去分。這件事江邊打魚的人都是知道的,沒人敢說。”
沈硯辭聽完之後,讓沈福給葛五一兩銀子。葛五千恩萬謝地走了。
沈硯辭站在院子裡,感覺胸口很憋悶。
早就知道地方官員不怎麼樣,但是沒想到他們竟然和水匪一起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
這哪是官,這比匪還歹。
晚上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父親。
沈敬山聽了之後,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說:“這件事先不要著急翻到明面上。先派人去了解張班頭以及姓曹的人的情況,拿到證據之後再向上報。”
“平江知府剛剛上任,正愁沒案子立威。可你不能首接遞過去,得等他來問。他開口了,你才遞東西。”
沈硯辭道:“那被搶走的貨就白丟了?”
沈敬山說:“貨的事先放一放。能用這批貨把張班頭那幫人拉下來,就不算白丟。”
“現在你首接去告,告不動的。衙門上下都是他們的人,你一動,他們就把證據毀了,人跑了,到時候什麼也查不著。”
沈硯辭問到:“那些受傷的船伕呢?”
沈敬山嘆了口氣道:“該治傷就治傷,該給錢就給錢。”
“記住,和這些人斗的時候,不要比誰的聲音大。要比的是誰先把刀拿穩,還不讓對方看到刀。”
沈硯辭沒有再說話。
從書房出來之後,他就來到了前院,看到有幾個僕人正在搬運白天收來的貨。
木箱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沈家這麼大的家業,在平江地面上也算有頭有臉,可到了一個小小典史面前,連個屁都不敢多放。
報個案要看人臉色,查個水匪要自己掏銀子找人打聽。這世道,沒處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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