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六，離婚禮還有兩天。
沈硯辭做了一件讓整個府上的人想不到的事情。
他把陳先生、沈福帶到賬房裡，把房門關上之後對他說：
“查賬。全部查清。從蘇州分號開始，一首查到城北碼頭。往年遺留下來的舊賬、來往的票據、庫存的實物，一樣也不可遺漏。”
陳先生拿著茶壺，倒茶的時候手停在了空中。
“大少爺，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現在突然動整個產業的賬，恐怕會引起人心惶惶。外面的人知道了，也不知道會怎麼編排。”
沈硯辭說：“就是趁現在。外面的人認為沈家正在忙著辦喜事，所以沒有人會去注意賬本。”
“等到婚事過去，訊息一傳開，他們就會把尾巴藏起來了。到時候再查的話，就沒有東西可以查了。”
陳先生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放下手中的茶壺說：“您說得對，我現在就馬上安排，從哪裡開始，您給個章程。”
沈硯辭道：“先去查蘇州分號，那邊距離遠，所以資訊傳播得比較慢。再去查城北碼頭，那裡進出貨物多，賬本最容易混亂。柳溪鎮以及無錫的店鋪要全部過一遍，但是要在兩天之內完成。”
沈福問道：“大少爺要多少人手呢？我可以調動五六個可以信任的老夥計，都是跟著沈家二十年以上的，底子很乾淨，嘴巴也很緊。”
沈硯辭說：“人手由你來選。每次去查的時候你都要跟在後面。查到什麼了，不要聲張，先把證據帶回來後再說。”
沈福道：“知道了。”
陳先生在一旁聽了之後，插話說道：“大少爺，查賬的事情要不要先跟老爺說一聲？”
沈硯辭說：“我己經和父親談過了。他點頭同意，讓我放手去辦。”
陳先生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清查工作從第二天開始就全面展開。
沈硯辭選擇在這個時候，是算準了各個分號的管事都在忙於準備去府裡賀喜，抽不開身回各自地盤盯著。
他讓清查小組裝扮成送喜帖的人，分別到蘇州、無錫、柳溪鎮以及城東碼頭。
到了某個地方之後，先不要驚動管事，首接去找下面的二賬房、庫房夥計核對賬目。
陳先生很有經驗，專門看新舊賬之間的對縫，一有對不上的，就讓沈福把人叫到一邊問話。
沈福臉黑，往那兒一坐，下面人沒幾個敢說假話。
蘇州那邊的訊息最早傳了回來。
綢緞分號有一個姓韓的賬房，連續三年把門店損耗寫成新貨的進貨成本，並且把賣出的幾批高檔綢記為碎料處理，查出來缺口最少也有八百兩。
陳先生連夜趕回來，把賬本交給了沈硯辭。
沈硯辭翻了翻，問道：“人呢？”
陳先生說：“人己經被沈福控制住了，韓賬房想要逃跑，但是被堵在了屋子裡。”
沈硯辭說：“明天把韓賬房帶回來。這事蘇州分號的劉管事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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