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連聲感謝,壓低了聲音說:“蘇家那邊準備的嫁妝多不多?”
“沈蘇兩家聯姻的事情,在外面己經傳開了。都說蘇家是書香門第,家底不一定雄厚,但是蘇伯衡教了這麼多年的書,應該也有點積蓄吧。”
沈硯辭說:“表哥,這件事情我不便多問。”
表哥笑笑說:“也是也是,是我多嘴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後,他又轉過身來對沈硯辭舉了舉酒杯,笑得很客氣。
沈硯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廳堂裡越來越熱,酒香、菜香、脂粉的味道交織在一起,讓人頭昏腦脹。
他抬起頭來望了望月亮,很刺眼,把整個院子都照得跟白天一樣明亮。
老太太叫丫鬟把各種口味的月餅分發下去,大家都接過來說老太太真有心。
沈硯辭也拿了塊來吃,甜得發膩,嚼了好久才嚥下去。
他發現趙氏很早就離開了座位,由春杏攙扶著回了內院。
趙氏走的時候臉色不好看,柳姨娘站起來要送她,被趙氏揮手阻止了。
沈硯辭想要過去問一下,但是身邊圍了一圈敬酒的人,抽不開身。等到他從人堆中脫身出來的時候,趙氏己經走得老遠了。
差不多到了二更的時候席就散了,沈硯辭幫著父親送客。
旁支的人走了之後,又留下一些親近的人在花廳裡喝茶,沈敬山在花廳裡陪著,沈硯辭站在廊簷下吹風。
他想到父親白天跟他說的話。
父親說今天這宴席所有人都得演。他問演給誰看,父親說,演給外面人看,也是演給自己看。
沈家這艘船底下漏著水,可面上不能讓人瞧出來。今晚這頓團圓飯,就是給滿城人看的一面旗。這旗得撐著,能撐一天是一天。
沈福從花廳出來,手裡拿著一碗醒酒湯,看見沈硯辭站在廊下,就走過去對他說:“大少爺,老爺讓你先回去休息了,這裡由他來應付。”
沈硯辭問道:“我母親怎麼樣了?”
沈福說:“春杏剛剛來傳話,說太太就是有些累,己經睡下了,讓您不要擔心。”
沈硯辭點了點頭。
沈福又說:“大少爺,今天晚上宴會上的那個周家表少爺,到處打聽沈家以及洋行的事情,這個人嘴巴很碎,要不要我提醒他一下?”
沈硯辭道:“不用。他問他的,說出去也不要緊。這樣的人,你越是阻止,外面的人就越覺得有鬼。”
沈福應了一聲,端著醒酒湯走了。
沈硯辭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進門之後沒有開燈。
他坐在床邊,從懷裡拿出蘇晚卿前幾天讓丫鬟送來的那個小香囊。香囊上面繡的是桂花,針腳非常細。把鼻子湊到香味上聞一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再過西個月,他們就結婚了,在那時,這個院子裡又多了一個人。
他不能讓她看到沈家這些爛事時,自己還像今晚這樣只能坐在暗處看。他得再快一點。
外面不知是誰放了煙火,幾團火苗竄上了天空,炸開之後又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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