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是南門鋪子的劉掌櫃最先發現的。
那一天沈硯辭從城外回來的時候，劉掌櫃己經在二門處等著了，手裡拿著兩塊布料，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沈硯辭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劉掌櫃把布料遞給他看：“大少爺您摸一摸，這是昨天在鋪子上賣出去的一塊，今天早上客人就拿回來退，說回去洗了水之後顏色都沒有了，還有起毛球的情況。”
“我看了一下，並不是我們沈家的綢子，就連洋行裡最差的機器布都比不上。”
沈硯接過之後摸了摸，覺得非常粗糙，經緯線也十分鬆弛，顏色只是表面附著的。
他問：“這貨是哪來的？”
劉掌櫃說：“我也是不明白，我們店鋪裡的東西都是總庫統一發下來的，可是這幾匹布沒有在單子上。”
“我問了店員，說是三少爺前兩天派人送來的新的洋綢，先拿幾匹試試看。”
沈硯辭問：“放了多少？”
劉掌櫃說：“南門有三十幾匹，東門聽說也有，城北的小店也都放了。三少爺說這是您和老爺都知道的事情”
沈硯辭心中一沉，他根本就沒有聽父親提到過這件事情。
之後他就連夜趕到東門、城北的店鋪。果然，兩間店鋪裡擺放的商品是一樣的。
東門己經賣出去十幾匹了，有六七個人要退。城北的店鋪是昨天才擺出來的，還沒有賣掉。
沈硯辭讓各個店鋪把貨物全部撤出，堆放到後面的倉庫裡，並且讓夥計把退貨的客人的名單也都記下來，一個都不能遺漏。
第二天沈硯辭就讓人去查這批貨物是從哪裡來的。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問出來了。
送貨的人叫錢三，是城西的一個掮客，做洋貨倒賣生意。
錢三說，貨物是三少爺沈硯林去拿的，一共一百二十匹，價格很低，三少爺說這是沈家的新生意，叫他把嘴巴管住。
錢三還說，三少爺本來還要再拿一批來試水的。
沈硯辭不急於去找沈硯林。
他首先叫賬房把各個店鋪的虧損情況列出來，這批次等貨物總共賣了西十多匹，退回去的一半。其他的都下架了。
損失的錢並不多，但是麻煩的是那些買過東西的人家，兩個是城裡的有名客戶，一個是姓方的，另一個是姓秦的。
方家太太買來兩匹布給兒子做衣服，洗過之後褪了顏色，氣得在鋪子裡罵了半個多時辰。
秦家的情況就更加糟糕了，秦老爺自己穿著用這種材料做的馬褂出門，讓別人看出來料子不好，當場就丟人了。
沈硯辭帶著劉掌櫃準備了一些禮物，親自去方家和秦家拜訪。
方家太太不允許沈硯辭進門，沈硯辭站在門口等了半炷香的時間之後，劉掌櫃才進去給方家太太賠禮道歉。
後來方老爺出來之後，看到沈硯辭站在風中，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沈硯辭說：“方伯父，這次是沈家出錯了，把不乾淨的東西混進來了，侄兒向您賠不是。您家太太買的料子，貨款全退，並且再送兩匹優質的綢子，算是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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