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上游改了河道,使下游農田缺水。另外一個是鄰居放牛的時候踩到了他的秧苗,但是對方並不承認。還有一件是兄弟因為半間豬圈而爭了半年。
沈硯辭一件件地聽著,能夠馬上判斷出來的就馬上做出決定,不能馬上判斷出來的就約定時間去檢視。
後來來找他裁決的人也多了起來,除了農民之外,還有一些小商販也來求他。
有一次木匠與作坊主因為工錢問題吵到沈府門口,木匠答應一個月做活給一兩二錢,但是作坊主只給了一兩,說是木器賣不出去,手頭緊張。
木匠不做工了,在作坊門口天天守著,不給錢就不離開。作坊主因為被他攪黃了生意,所以來找沈硯辭。
沈硯辭把兩個人叫過來,問了很長時間。
原來作坊主接到城裡的一個訂單,木匠做了七套桌子椅子,件件按時交貨,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沈硯辭聽完之後對作坊主說:“活兒幹完了,工錢也就該發了。你的東西賣得好不好,那是你自己做買賣的事情,和別人幹活沒有關係。你扣了這點銀子,以後還有誰敢給你做事了。”
作坊主還想要哭窮,說最近生意不好做,家裡開支很大。
沈硯辭道:“你的鋪子還在,車馬還在,拿不出一兩二錢來?如果真的拿不出來的話,我就先借給你。但是今天的工錢一個子也不能少。”
作坊主無話可說,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子,把兩錢銀子補給木匠。木匠收了錢之後就向沈硯辭行了個禮,然後就離開了。
沈硯辭慢慢摸索出了門道。
這些人來的時候,大多都是憋著一股勁兒來的。先讓對方把話說完,然後說上幾句情理的話來安撫一下,這樣事情就基本解決了。
但是也存在一些問題,有一次因為一條水渠的事情,兩家鬧了半個月,來來回回找過三次。
上面一家把水渠堵上了,下面一家就用鋤頭挖開了。雙方在渠邊打鬥起來,差一點就釀成人命事故。
沈硯辭到那裡一看才知道,這條渠道因為年久失修,泥沙淤積了很多,所以水根本就無法流到下面那家的地裡去了。
上面的人怕水全部下去自己就沒有用了,所以堵住了。另外一家因為水斷了好幾天,著急之下才去挖。兩邊都有困難,也有火氣。
沈硯辭把渠兩邊的地界又量了一次,又叫沈家人下去把這條渠全部清理乾淨。
清出的泥土堆在田埂上,兩邊各一堆,算是兩家一起把渠修好的。兩天後水通了,兩家的氣也就消了,還一起商量著明年種什麼。
沈福私下裡對他說:“大少爺,這些事情就讓下面的人去做吧。你天天出去跑,身體怎麼受得了。”
沈硯辭道:“福伯,這些事情不大,但是老百姓卻認為這是個大事。我們不管他們就會去縣衙,去縣衙是怎樣的情況你心裡有數,白白跑一趟還會被氣得不行。”
沈福說:“話是這樣說,但是你畢竟年紀小,有些老油條會挑軟柿子捏。”
沈硯辭說:“所以我才要自己去看。誰也別想糊弄我。”
沈福笑笑,就沒有再勸了。
這件事傳到了蘇府,蘇晚卿讓人捎來一句話:斷事容易,斷人心難。但是你親自下地看渠,己是很難得。
沈硯辭把字條摺好夾在書裡面。
他其實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大事,只是覺得,沈家享了這麼多年的風光,總得有人還些情分。
亂世裡,大家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