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去蘇州的那幾天,平江城裡到處都是關於沈家的流言蜚語。
沈硯辭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太在意,他每天照樣到鋪子、錢莊去,路上聽到一些閒聊的話,當作是市井中的無聊。
但是兩天之後,訊息就己經傳得沸反盈天了。
據說茶館裡的人說,朝廷己經下了命令,要把江南首富抓起來。
說沈家這幾年偷漏的稅,可以抵得上朝廷一年的軍費了。
還有人認為沈家的漕運碼頭、錢莊都會被官府接管,以後就不姓沈了,改姓官。
那天沈硯辭剛從北門鋪子出來,一個認識的米行老闆便攔住了他,左右看了看然後把他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沈大少爺,我和你合作這麼多年了,說實話給你聽。”
“昨天有一個衙門裡的官員來到我的店鋪裡喝茶,問我是不是還跟沈家有賬目往來。我聽著那意思,是提醒我趕緊把賬清了。”
沈硯辭道:“衙門裡的人天天都在喝茶,說什麼的都有。你和我家打交道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沈家不是一陣風就可以颳倒的。”
米行老闆乾笑著說:話是這麼說,但是小本生意,經不起嚇。要不先把我的幾筆賬結了,等這股風過去之後,我們再繼續做下去。”
沈硯辭沒留他,他知道這個人留不住,人一旦害怕起來,腦子就跟著腿跑。
回到府中之後,沈硯辭一進門,春杏就迎了上去,並且告訴他今天早上二伯母派人到賬房取走了五百兩銀子,說是給二伯看病用的。
陳先生按照規矩沒有給,二伯母在院子裡罵了半炷香的時間,說沈家要垮臺了,就連自家人的看病錢都沒有。
沈硯辭的臉色很難看,問道:“二伯什麼時候生病的?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春杏說:“二伯母說昨天晚上頭痛得很厲害,要請蘇州的大夫來瞧一瞧。”
沈硯辭沒有說話,轉身首接去了賬房。
陳先生正坐在裡面發愁,看見他來了,說:“大少爺,二房那邊今天己經鬧過兩次了。還有一些遠房親戚也來詢問是否可以提前把年底分紅支出來。”
沈硯辭道:“以後沒有我和父親的話,任何人都不能提前支取費用。他們要是鬧的話,就讓他們到前廳來找我。”
陳先生點頭。
當天傍晚的時候,又有幾家合作商戶派了夥計來,說是來核對今年的賬目的。
雖然語氣很客氣,但是意思很清楚,就是想趁著這股風頭把爪子縮回去。
沈硯讓趙平把幾個要緊的掌櫃都叫到前院來。
等人都到了之後,他站在臺階上,說:“沈家還沒有到要散夥的地步,你們在沈家幹了這麼多年了,應該見過一些風浪。”
“外面傳來一些閒話,你們自己就先慌了,下面的人會怎麼想呢?讓那些正盯著沈家的人怎麼看?”
都給我把嘴巴閉緊,手上做的事別停。如果有人自亂陣腳,傳出去一句不實的話,就別怪我按規矩辦。”
幾個掌櫃都低著頭不說話了,沒有人再提對賬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