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山從蘇州回來那天，天陰的厲害，好像要下雪了。
沈硯辭來接船的時候，船己經停靠在碼頭上。
父親從船艙裡面走了出來，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一些，眼睛也凹下去了。
沈硯辭喊了一聲父親，沈敬山點了一下頭，說：“回家吧。”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等進到府裡之後，沈敬山就先去老太太的屋裡，然後又把沈硯辭叫到了書房裡。
關門之後，沈敬山坐下來，先問家裡這幾日的情況怎麼樣。
沈硯辭把鋪子、錢莊、府裡二房鬧事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
沈敬山聽了聽之後說：“你處置得對。這時要先穩住家人，外頭的風浪再大也進不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來，說：“蘇州那邊，道臺答應了。”
但是這個世道我是看的越來越清。範大人一倒，並不是沈家一家的事情，以後幾年裡，恐怕會鬧出大亂子來。我們要早做打算。”
沈硯辭看著父親。
沈敬山從懷裡掏出幾張紙來，說：“從今天起，沈家要開始囤糧食、布匹、棉花、藥材以及鹽、鐵，能買多少買多少。但不要聲張，一樣一樣來。”
沈硯辭道：“您是想為家裡備後路。”
沈敬山點點頭：“等到亂世來臨的時候，銀子未必能買到糧食。到時候一斗米比一兩黃金還要稀罕。現在趁著市面上還買得到，先存下來。”
沈硯辭問道：“那銀子呢？鋪子裡還壓著不少貨款。”
沈敬山說：“把不賺錢的店鋪悄悄地盤出去幾間。收攏現銀，換成足金足銀藏起來。銀價一天一個樣，抓在手裡的實物才靠得住。”
沈硯辭說：“我明天就會去辦。”
這場準備是從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糧行開始的。
沈硯辭讓沈福找來三個老成可靠的人，分別到各個地方採購。
一個人到北方買小麥，另一個人在本地收晚稻，另外一個人到鄰縣買棉花、粗布。
購買的商品不會首接送到沈府，而是被送到城外的一個老倉庫裡。
倉庫以前是用來堆放船板和木材的地方，位置比較偏僻，在門口有一片荒草，外面看不出來什麼。
沈硯辭親自去看過幾次，讓人把倉庫的牆壁加高了一截，又用油布把糧食堆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陳先生負責記賬，每次進貨多少斤、多少兩銀子、放在哪個倉庫、由誰來管，他都記得很清楚。
沈硯辭每過三天就會查一次賬。他擔心有人趁機偷東西，也害怕事情洩露出去。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的話，市場上糧食的價格就會馬上上漲，官府也會來追查。
所以所有的採購都以“沈家鋪子補貨”的名義進行，分成小批次，走不同的路線。
囤鹽最麻煩，鹽鐵這樣的東西在晚清的時候管理很嚴格，私人大量購買鹽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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