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沈硯辭親自帶著趙平跑了幾個地方。
他去拜訪以前用過沈家船隊的小貨主，問他們還願不願用沈家的船。大多數人聽完來意，都搖了搖頭。不是不給面子，是實在算不過賬來。
一個在平江做竹貨生意的老闆，姓孫，五十來歲，鋪子裡外堆滿了竹椅竹凳。
他聽沈硯辭說完，苦著臉說：“沈大少爺，不是我信不過您。沈家的船，我用了十幾年，從來沒出過差錯。”
“可如今洋船太便宜了。一船竹器送到蘇州，洋船隻收二兩八。你們這邊呢？光船工吃飯就得二兩多了。我這是小本買賣，實在是撐不起啊。”
沈硯辭說：“那短途呢？從平江到柳溪，洋船能進去嗎？”
孫老闆說：“那倒進不去。洋船吃水深，小河汊子根本走不了。那些地方還得靠木船。”
沈硯辭說：“這就對了。以後幹線讓洋船走，我們走支線。他們到不了的地方，我們來。價錢好商量。”
孫老闆想了想，說：“如果能保證送貨及時、不讓貨物受潮，短途這幾次我可以先試試。”
“我這兒正好有批竹器要送到柳溪，本來是打算用牛車拉的，可路上顛簸，容易磕壞。沈家的船走得穩，要是價錢合適，就給你們運。”
沈硯辭說：“我用沈家的牌子給你擔保。貨壞了，沈家賠。誤了日子，不收錢。”
接下來的日子，沈硯辭接著一家一家地去跑。
有做土紙的，有運糧食的，有給鄉村送雜貨的，還有的給鎮上的幾家店鋪拉原料。
這些生意很小，有時一艘船的貨物收入只有幾文錢，但是總是比坐著不動好。
他把這些單子攏起來，分給留下的船隊。船工們看到有活幹了，臉上也好看了一些。
張福貴更是來了精神，天天在碼頭上泡著，排程船隻、清點貨物，嗓子都喊啞了。
沈硯辭到碼頭上見到他的時候，他說：“大少爺，只要有貨拉，別說嗓子啞了，就是兩條腿跑斷了我也會認。”
但是沈硯辭心裡明白，這些零零碎碎的錢只能暫時緩解一下。沈家要繼續玩好漕運這盤棋的話，單靠小木船在河汊裡轉悠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小貨主給的錢很少，船工們只能勉強度日，碼頭上開支還要從裡面墊出來。時間久了還是垮掉。
他聽說上海有些華人合夥購買了洋人的小火輪，在內河上進行短途運輸，生意做得不錯。
小火輪吃水淺，可以在小河裡行駛，速度比木船快，裝載量也多於木船，很適合平江到蘇州這樣的水上運輸。
他去找顧言川。顧言川給他介紹了個人，姓邵，在上海做內河小火輪生意。沈硯辭讓顧言川陪著，專程去上海見了一面。
邵老闆西十多歲了，身材很瘦削，說話帶有寧波口音。
聽完沈硯辭的話，他喝了一口茶，問道：“沈大少爺，你要買小火輪嗎？那是很貴的。一條小的，二手的也要上萬兩。”
沈硯辭說：“買不起新的，先租。或者合股。沈家有碼頭，有船工，有貨路。你出船，我們出人。跑平江到蘇州這條線，分賬好談。”
邵老闆的眼睛轉了轉說道：“這條線是能跑。可官府那邊......”
沈硯辭說：“官府我去打點。從平江到蘇州，雖然有很多關卡，但是沈家還是有一些老關係的。”
